登記制度這時候就發揮了作用,羅爾雅宣佈每個難民都要服役做事,做不動力氣活的可以做護理、補衣服、打柴撿糞、等等——當然,她給每個服役的難民發放一天兩頓粥湯。
這樣就排除了一些明明有錢卻要混免費飯的人。
要是不想服役也行,那就要按天交「治安金」。
交了治安金的,在客棧早就爆滿的時候,羅爾雅出面做保證向大戶們租借空房安頓他們。
靠那些逃難的大戶繳納的治安金和難民們從事的一些工作的報酬,羅爾雅勉強維持了收支平衡。
每天大量難民的開支需要大量商品,在周圍的烽煙中有治安維持會維持秩序的赤湖又顯得那麼適合做生意,於是赤湖就像內戰時期的上海租界,空前繁榮起來。
繁榮帶來了更多的事情要羅爾雅處理。
羅爾雅覺得自己走進了天雷陣,雷一個接一個地朝她頭上劈來。
不過她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要是她當年隨波逐流,穿越之後就安於做個貧家女孩,到時候就是嫁人做幼女新娘還是賣給別人做小三小四都由不得她說一句呢,何況是指揮這麼多人?
要是她當年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家裡安排她嫁誰就隨隨便便地嫁了人,這會兒她別說操心難民們每天花的銀子,就連自己賣幾兩銀子都不必操心了——眾所周知,西虜賣女人便宜,一兩一個。
要是她當年跟赤湖的大戶們一樣,平時放高利貸,災荒的時候囤積居奇,又怎麼會被縣官看中,在沒有寫過一篇八股文的情況下被強捐了一個監生?
要是她沒有向佃戶們發過善心,沒有捐過監生,農夫們造反的時候,怎麼會讓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地主做他們的頭領?
要是她在西虜來犯的時候跟別的官員一樣,呆在安全的縣城裡,而不是傻乎乎地以為自己身為保民官就是要保護民眾,率軍出擊,怎麼會陰差陽錯地擊敗了逃兵?
要是她沒有擊敗逃兵,或者事後沒有懲過賞功,又怎麼會鼓舞全城的民眾,在下次真的西虜來犯的時候,勇敢出擊?
要是……
所以,她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木秀於林,雷必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