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那京城乃天子居處,氣派自然與羅爾雅之前看過的省城不同,號稱七十二條大街,八百小路,三千六百巷子,繁華熱鬧那是不用說了。
羅爾雅在馬家巷尋了一所小屋,每月房租二兩銀子,將立雪等人安頓進去,次日便穿了幾件新衣,到國子監開眼界。
羅爾雅不是那種一看古文就頭疼的人,莊子的「肌膚若冰雪,綽約如處子」荀子的「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都能讓她深感中國文字之美妙,史記裡的鴻門宴,遠比什麼大導演的新作緊張激烈,漢書裡寥寥數筆,勝過她所看過的所有狗血言情,她也曾跟著電視劇哼過「倚天拔劍觀滄海,斜插芙蓉醉瑤臺」,也曾背過「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但是國子監的課程,讓她只坐了一刻鐘就想逃課了。
不能說老師不好,雖然講課的是個助教,但也是個飽學老儒,對儒家經典那是發自內心的熱愛,看到四書勝過癮君子看到毒品,色鬼看到蕩婦,在臺上那是滿懷熱情,跟學生們大講八股文的美妙。
也許八股文是很美妙,但是羅爾雅真心欣賞不了這種美。
她看八股文,那就像人看兩隻蝸牛打架,蝸牛打得再驚心動魄,觀眾看得也是昏昏欲睡。
她在那裡變著法兒想逃課,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到晚上離了國子監,走不多遠,她就被一夥人圍上了。
一開始,羅爾雅還以為他們是欺負外鄉來的新生,等到自己屁股上被捏了一把才明白,自己遇到色狼了,還是搞基的色狼。
原來她年小臉嫩,打扮樸素,又是外鄉來的,又沒有帶什麼家人書童,早就被這些惡人當做了一塊沒刺的肥肉,都等不及她走到偏僻地方就開始動手動腳。
羅爾雅想不到他們在大街上就開始不軌,正著急之時一乘轎子停下,下來一人,喊了一聲「羅賢弟怎麼在這」
羅爾雅抬頭一看,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英俊青年,錦衣貂裘,跟著兩個俊俏書童。
那些惡人見此人來了,哼哼唧唧地退開,卻又退得不遠。
羅爾雅與那青年敘了一回話,原來他是衛連城,是個舉人,因為前科不中,伯父衛翰林現做國子監祭酒(校長)所以依了伯父在京裡住著等下一科科考,也時常來國子監走動,剛才看羅爾雅人小臉生,知道這國子監裡有一群惡人一貫欺負外鄉人的,羅爾雅又不帶一個家人,所以有心來替他解圍,並請他到府上坐坐。
羅爾雅跟著他轎子走了一段路,看那些惡人不再跟著了,便說我家裡沒個頂事的,我回去晚了定然急的不知怎的,我這就拜別,改日再到府上道謝。
衛連城說我遣個小廝替你回家報個平安便是。
羅爾雅說今日已經麻煩了你怎好再加叨擾,改日便是。
彼此謙讓了一下,衛連城便與一個書童說了幾句,叫他送羅爾雅回家。
次日,羅爾雅買了兩隻羊,加上自己做的兩瓶「西域大豪吐爾花赤家制秘藏真正正宗西域葡萄酒」,叫銀匠做了兩個蝦鬚金鐲子,挑了自己養的兩顆雪白大圓珠子鑲在上面,備了一份厚禮,帶了林管家,到衛家拜謝昨日搭救之恩。
這份禮單一上,卻把衛連城心裡打好的一副如意算盤,給打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