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劍的視線飄到一邊,小聲地嘀咕:「那也可以不理他,我都斬斷塵緣……」
陳思佳好奇道:「什麼叫斬斷塵緣?楚老師以前好像也說過?」
李天劍看著滿臉求教的陳思佳,這才止住話頭,感覺車上不是交談的好機會。陳思佳和範彤畢竟還是山下人,對很多事情仍不知情,不該被牽扯太多。
楚瑞清和李天劍暫時不再提起此話題,等兩人回到酒店,李天劍才繼續道:「如果師父不想出手的話,其實也不用勉強……」
「我倒是沒關係,但你不會後悔麼?」楚瑞清望向李天劍,心平氣和道,「你下意識將厭惡的東西推得越遠,很可能陷在其中越深。」
楚瑞清很早以前就發現,徒弟哪裡都好,唯有一點沒有解開,就是他對自己的原生家庭難以釋然。因為天生的血脈親情曾經重創過他,致使他一度陷入偏激陰鬱的狀態,好在這幾年已經有所緩和。
李天劍在山上跟小貝、猴王相處愉快,似乎在網上也結交到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他沒有過去死沉沉的氣質,然而一旦碰到李家就會失態,展現出強烈的排斥感。
李天劍:「可我已經斬斷塵緣……」
楚瑞清:「斬斷塵緣並不代表對立,而是你徹底放下,能將對方看做普通人。」
真正的斬斷塵緣是不再受其影響,既沒有深刻的羈絆,也沒有糾纏的怨恨。
「當然,如果你還是恨他的話,我們不去也沒關係。」楚瑞清看他微微垂眸,也沒再拿話逼他。她將該說的說完,剩下的就由李天劍來選擇。沒人有權力強迫他跟過去和解,但只有他自己放下,才能在修行上更進一步。
如果他能夠真正放下,便是豁然開朗;如果他沒法接受和解,也能達到闞和的水準。
李天劍沉默片刻,他內心極為矛盾,最後還是悶聲道:「那我聯絡他……」
楚瑞清眼神微暖,應道:「好。」
李天劍一邊翻手機,一邊嘀咕道:「正好趁他還沒搞垮新娛,敲詐他一筆……」
楚瑞清:「……」這究竟是放下,還是另一種不和。
李天劍翻完通訊錄,突然慌張地撓頭:「差點忘了,我早就刪掉他號碼……」
李天劍這才發現,他根本沒存李恆翹的電話,至於有沒有拉黑對方,記憶也不甚清晰。畢竟他們是塑膠兄弟情,沒有噓寒問暖的習慣,怪不得上回李恆翹是派人現場找他。
某高檔小區內,李恆翹開門看到揹著紙劍的師徒二人,他當即面露猶豫,眉毛一挑:「你們是組團來打架嗎?」
李恆翹看著面無表情的師徒倆,只覺得他們的神色像是「ctrlc和ctrlv」。如果非要尋找不同之處,可能楚瑞清是冷漠中夾雜一絲鎮定,李天劍是冷漠中夾雜一絲譏諷。
李天劍找管家要來號碼,才聯絡到李大少。李恆翹放兩人進來,楚瑞清看清屋內的全貌,房間內的裝修風格簡約大氣,房子面積儘管不及別墅,但在寸土寸金的繁華市區也算價格不菲。
自從三年前的飛劍事件,李恆翹難得如此近地觀察楚瑞清,她的相貌似乎絲毫未變。他抱臂站在一邊,質疑道:「你們解決得了嗎?」
李天劍聽他語氣如此不敬,當即十分不爽,靈魂吐槽道:「既然你懷疑,當初為什麼要找我?」
李恆翹咬牙:「……病急亂投醫,我就想試試,不行嗎?」
李天劍反唇相譏道:「知道自己病急,還要帶病裝逼,我看你是真想病死啊。」
李恆翹:「……」
熟悉的兄弟撕逼又要上演,楚瑞清觀察完房間全貌,淡定道:「問題不大,蠱蟲還沒上身……」
李天劍見師父馬上就要說出辦法,當即伸手製止。他抽出備好的檔案,公事公辦道:「等等!我們還是先談價格!」
楚瑞清一愣,她看徒弟準備齊全,索性先收聲。
李恆翹挑眉道:「錢我會給的,肯定不會賴賬!」
「誰要你的臭錢,還沒我們門裡的碗貴!」李天劍面露不屑,「你先看看這份合約,我們再談後續的事情。」
李恆翹接過合約,他剛讀沒幾行,便認定此合同出自李天劍之手。這完全是不平等的割地賠款條約,絕對是親弟弟寫的,外人都不會如此狠毒。簡而言之,李天劍不但要求協商辛媛迴歸女團,還盯上新娛幾塊大餅資源,甚至非常仔細地寫明專案名稱。
李天劍選的全是新娛傳媒籌備許久的重頭專案,這就是大公司的優勢,可以長期儲備優秀資源。楚瑞清現在根本不缺錢,她需要的是優質專案和王牌製作班底。
雲嶺閣公司總經理·小小猴:我們要讓公司各項業務產生「11>2」的效果,驅蟲和藝人經紀兩手都要抓,雙管齊下!
李恆翹當即勃然:「她的發展跟我又沒關係,憑什麼新娛要給資源?」
李天劍擲地有聲地反問:「你的命跟我又沒關係,憑什麼我們要幫你解決?」
李恆翹:「……」
楚瑞清眼看著兄弟倆突然坐在桌前談判,她實在不懂只需兩分鐘的簡單驅蟲,為何要開起兩小時的動員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