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瑞清同樣沒料到,自己會突然成為領舞。她做事向來專注認真,雖然對山下的早功方式不太認同,但還是一板一眼地跟著練,博得馬老師極大的好感。
楚瑞清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不管是動作記憶,還是肌肉控制,都遠超同期水準。師父當年傳授的劍招,她看一遍就能記住,更何況女團舞蹈?
馬老師一貫按能力待人,立刻欽點楚瑞清為領舞,讓她指導與督促眾人平時練舞。這個職務類似於課代表,也算是表達老師對她的厚愛。
楚瑞清新官上任,還不明白職責,虛心向陳思佳求教:「我需要做什麼?」
陳思佳娓娓道來:「其實就是私下練習時替老師點名,指導不太會的成員,偶爾做示範而已……你不用太緊張!」
楚瑞清似有所悟,這聽上去跟在門裡教導師弟師妹練劍沒差別,她勉強算是熟練工種。既然承擔起責任,她也不會隨便糊弄事,像模像樣地指導起旁人,並逐漸跟大家熟悉起來。
成員們私下練習舞蹈沒有老師盯,基本都是由楚瑞清點名,其中缺勤次數最多的就是宗初曼。練習點名和月底補貼息息相關,類似於上班族的打卡出勤率。
陳思佳得知訊息,無奈地勸道:「她向來是這樣,習慣就好。」
楚瑞清點點頭,再次在宗初曼名字後做上標記,便沒再管這事。
隔天,宗初曼出乎意料地出現在練習室,身邊還跟著平時要好的成員。宗初曼長相出眾,身上有幾分弱柳扶風的氣質,安靜地站在一邊。
宗初曼不說話,她身邊的人卻找上楚瑞清,綻放燦爛的笑容,解釋道:「是這樣的,小曼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可能沒法練習……」
楚瑞清坦然道:「嗯,可以。」
那人見她不通人情,繼續笑著暗示:「但點名率太低也不好,以前的領舞都能通融一下,你看是不是幫個忙?」
楚瑞清眨眨眼:「你是說別記名?」
那人看她明白過來,長舒一口氣,點頭道:「對!」
宗初曼向來是不參與私下練習的,但點名率又跟工資補貼掛鉤,過去的領舞對她是睜隻眼閉隻眼。宗初曼是人氣成員,在公司也有自己的小團體,大家都不願得罪她,平時會相讓幾分。畢竟,即使同為女團偶像,有的人就是紅,有的人只是飯圈戲稱的洗腳婢。
楚瑞清微微凝眉,她乾脆扭頭望向宗初曼,平靜道:「伸手。」
宗初曼見楚瑞清突然伸出右手,不由面露茫然。她猶豫片刻,同樣伸出右手,便被楚瑞清輕輕地捏了一下,心中更為詫異。
楚瑞清只是碰了碰她的指尖,隨即眉頭更緊,直言道:「你身體無恙,為何撒謊?」
楚瑞清不是多管閒事之人,但她平生最討厭弄虛作假、謊話連篇,尤其是在早功練習方面。三師弟闞和當年找藉口逃避練劍,還特意偽造出身體高熱的現象,想要矇混過關。楚瑞清發現後,當場對其來一頓竹簡煸肉,進行社會毒打。
雖然宗初曼不是門內弟子,又是嬌弱的女孩子,但楚瑞清仍不能接受對方造假撒謊,當即面露寒霜。楚瑞清身為峨眉派大師姐,平時會對山下不懂的事虛心求問,但她內在的心智年齡遠超小姑娘們,有著不可挑戰的原則底線。
宗初曼沒料到,楚瑞清竟突然變臉、神色嚴肅,還透出幾分長輩的威嚴。旁邊人看楚瑞清如此刻板,還赤裸裸地戳穿藉口,不服氣地辯解:「你怎麼知道小曼沒病?有時候難受是看不出來的,你又不是醫生!」
儘管大家都知道宗初曼是裝病,但眾目睽睽之下被說穿,依然讓人面上無光。周圍人見雙方槓上,有的避到一邊,有的幸災樂禍。陳思佳則憂心忡忡,害怕楚瑞清跟對方起衝突。
楚瑞清通過簡單的摸骨,其實大致可以判斷對方情況,但她不通醫術,倒也不敢託大,誠懇道:「她身體沒有問題,但如果是頭部的隱疾,我確實看不出來。」
人腦是極度複雜的部位,光靠摸骨沒辦法確定。宗初曼沒有內外傷,同時氣場穩定、未有葵水,但要是頭部有病症,沒被看出來,倒也算說得過去。
宗初曼聞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氣得不輕。其他腦筋轉得快的成員讀出意味,差點笑出聲來。如果大白話翻譯一下,宗初曼故意裝病,楚瑞清說她沒病,即使有病也是腦子有病??
那人微微一愣,轉瞬才反應過來,怒不可遏道:「大家好好說話,你怎麼罵人呢!?」
楚瑞清:「?」
那人:「不幫就不幫,你話裡話外說誰腦殘呢?你才頭部有隱疾!」
楚瑞清滿頭霧水,覺得對方不知所云、無理取鬧:「……」
全程沉默的宗初曼驟然開口,冷聲道:「好啦,我能練。」她遭此大辱,不想再做糾纏,將自己推入更可笑的境地,乾脆打破現在的局面。
「領舞,我站哪?」宗初曼直直地望向楚瑞清,語氣並不算好。
楚瑞清伸手指出位置,她懶得跟一幫十幾歲的小姑娘計較,只覺得她們還沒峨眉山的猴懂事。
宗初曼配合練舞,簡直是破天荒頭一回,驚掉旁人的下巴。其他人感慨楚瑞清獲得奇怪的勝利,完成馬老師都做不到的事情。然而,楚瑞清並沒有就此收手,她嚴格地矯正宗初曼的舞姿,履行自己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