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如何知曉這手法的?」燕子恪問她。
「從一本沒了封皮的破書上看來的。」她捏謊。
「沒有騙我?」燕子恪卻不好騙,一對涼且清的眸子盯進她的眼裡。
「沒有。」她理直氣壯地繼續捏謊。
「哦。」燕子恪起身走了。
這是……生氣了嗎?別耍小孩子脾氣啊。
不成想這頓氣一生竟是好幾天,好幾天那位都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燕七捫心自問,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兒理虧。
大伯如此地信任她,將她當了知己,她卻有事瞞他,換作誰也不會開心的吧。
真要說實話嗎?
思考了幾日之後,燕七決定向她大伯交待一切。
因為她和他是知己啊,他有多信任她,她也就有多信任他。
這樣的一份堅不可摧的信任,不該因隱瞞一份沒有多少價值的事實而讓彼此產生隔閡。
於是挑了個燕子恪下班早的晚上,燕七徑直去了半緣居。
她大伯又在一個人喝小酒,她進屋時他已經喝了半醉,歪倚在臨窗的小炕上,目光迷離地望著窗外皎潔月色。
「還生我氣哪?」燕七走過去在炕桌另一邊坐了。
燕子恪只是笑了笑,捏著小酒葫蘆往嘴裡灌了口酒,在她臉上掃了兩眼,才道:「安安又瘦了些。」
「為伯消得人憔悴啊。」燕七說,「我是來認錯的,順便準備坦白一切,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從寬處理啊?」
「坦白?」燕子恪坐起身,拽了個引枕靠在背後,歪著頭望住她,「若是不想說,也可以不說,人人都該有幾個專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那你還生我這麼多天的氣……燕七無語地甩掉腳上的鞋,盤膝坐上炕,面向著眼前這位醉體橫陳的敏感傢伙:「說來也不算是什麼不能說出口的事,只不過這件事因為太過離奇,若是說給別人聽,只怕要把我當成妖怪什麼的綁柱子上活活燒死,不過如果是說給大伯聽的話,我還是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噠,你確定你不想聽嗎?」
「想聽。」這位毫不猶豫地道。
「……」燕七一手支了腮,組織了一番語言,這才慢聲開口,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經歷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
燕子恪並沒有多驚訝,就彷彿他早已有所料一般,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插言問上一兩句不大明白之處,其餘時間就只是保持沉默靜聽。
待燕七終於講完,兩人一齊陷入良久的沉默,好半晌燕子恪才微啞著聲音開口:「安安是否想過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去?」
「沒有啊,」燕七答得十分肯定,「比起那個世界,我更喜歡這個世界,既然穿來了,我就不想回去了,既來之則安之,所以我的字叫安安。」
燕子恪輕笑起來,忽而抬手,長臂越過兩人之間的小炕桌,輕輕地蓋在燕七的腦頂上:「既來之,則安之。安安,那就留在這兒吧,這個世界,會有令你喜歡之處的。」
「是啊,有的。」燕七望著他。
燕子恪眸光微動,蓋在她頭上的手輕輕順著她的臉龐滑下來,而後指尖一勾,將她的下巴輕輕託了住。】
83樓:誰家大爺丟了?
嗷嗷嗷嗷——樓主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84樓:奶黃小麵包
嗷!!!捂眼!!!大伯你要幹啥你要幹啥你要對我家安安幹啥!!!
85樓:……
……………………
86樓:男神你內褲掉了
緊張得我抱緊了懷裡的二狗子
87樓:珠蘿記
既盼望又害怕,求大伯撫摸!
88樓:專業坑爹一百年
……雖然我一直站大伯,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刻突然又覺得遭受到了人性和三觀的考驗……要不……我還是爬牆回去站元昶吧,真心有點兒接受不了大伯和小七有這樣的親密接觸
89樓:鏟屎奴
86樓的同學!我家貓主子也叫二狗子!握手!@男神你內褲掉了
90樓:愛豆愛豆豆
真的是尷尬得不行了,求別寫成男女cp行嗎?讓我伯和我七安安靜靜地當一對知己不行嗎?
91樓:男神你內褲掉了
咳……回覆89樓的同學,別誤會,我家二狗子不是貓,是我男友233333
92樓:生命大和諧
本人無底限,唯求jq來得更猛烈![狂笑]
93樓:樓主還是改改吧
樓主還是改改吧,哪怕隱晦一點點呢,這麼直接熱烈的燕子恪我有點兒承受不來……
94樓:蒜你狠
樓主改了吧,大伯是禁慾系的
95樓:月半子
瞎b寫,棄了
96樓:aubrey
我覺得進展還不錯,當然,樓主再改得稍微含蓄一點個人覺得會更好些
97樓:小奶狼
我支援大伯和七柏拉圖
98樓:何不食肉糜
搶佔100樓!
99樓:何不食肉糜
我佔!
100樓:何不食肉糜
我搶!
101樓:尤老母
我就想看看樓主會不會挑戰三觀[笑而不語]
樓主:邪教教主猥瑣生存
……[流淚]……我以為你們都想看大伯和小七怎樣怎樣,原來是在下錯了……
那好,我再改改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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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蓋上安安的頭頂,隨即輕輕順著她的臉龐滑下來,指尖一勾,將她的下巴輕輕托住……這樣的動作讓人十分不適。
腦海裡的這些人似乎誤會了什麼。
安安於自己來說,既是親人,亦是知己,還是性靈相合的侶伴,然而,此「侶伴」非彼「伴侶」,這些想搓和他和安安成為伴侶的人,究竟是想從中得到什麼?
一念未了,忽而看著自己的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蓋上安安的頭頂,隨即輕輕順著她的臉龐滑下來,指尖一勾,輕輕在她臉蛋上捏了一把,笑道:「有就好。」
——?
看安安臉上的神色,彷彿剛才被自己用手勾住下巴這一動作從未發生一般。
一念未了,忽而看著自己的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蓋上安安的頭頂,輕輕拍了拍,隨即收回手來,輕笑著道:「那便好。」
——??
一念未起,看著自己的手第四次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蓋上安安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隨即收回手來,輕笑著道:「那便好。」
……
一念未起,看著自己的手第五次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在蓋上安安頭頂的前一刻停住,慢慢收了回來……
……
一念未起,看著自己的手第六次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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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邪教教主猥瑣生存
啊啊啊啊啊——樓主實在不知道最後一段要怎麼改才更符合大伯的人設了嗚嗚嗚嗚嗚——這已經是改的第十七遍了啊!要怎麼改你們才能滿意啊!我伯的胳膊要斷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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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未盡,看著自己的手第十八次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
嗯,胳膊疼。
「我的秘密你已經全都知道啦,做為交換,大伯你是不是也應該毫無保留啊?」
這一夜在那位樓主的筆下似乎漫長無盡,面前的安安對此毫無所覺,正一臉坦然地追問著他的秘密。
他的秘密,從未想過要瞞她。
那一世之所以對她三緘己口,不過是知道一旦訴說,徒令她為他唏噓操心。
至於她的身世,她那可悲家族的遭遇,他知道,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問題,也從來不會讓她迷惘動搖。
他更願她簡單純粹地度此一生。
可顯然,這位正在為他譜寫另一段人生的樓主並不瞭解自己筆下的角色,一廂情願地希望他與安安能彼此毫無保留,坦誠相見。
卻未想過他會心疼安安前世的經歷,而安安亦會憾惜他這意難平的一生。
於是在這漫長一夜的後半程,他在那位樓主的設計之下,交待了自己所有的「秘密」。
「既然我是步星河的女兒,」樓主筆下的安安一字一句地這樣說道,「那我希望能為步家平反正名,並帶著小九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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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樓:小香風
樓主這樣寫莫不是準備為大伯小七日後在一起而鋪路?
119樓:卡卡
讓小七離開燕家改回姓步,的確是可以和大伯脫離親戚關係的一個方法,但是……不知為什麼覺得有點兒彆扭
120樓:四瓶香水
別忘了大伯是有孩子的……就算安安改姓步,最後真和大伯在一起也會很尷尬
121樓:小藥丸
小七最後這句話聽起來好沒良心啊……說離開燕家就要離開燕家嗎?不管怎麼說燕家也把她養了這麼大,改姓步的話就和燕家沒關係了,白養她這麼大了
122樓:惜春鳥
忽然覺得什麼也不想說了
123樓:碧瑠璃
要不別把大伯和小七搞成cp了吧,莫名心塞
124樓:茫無涯際
也不是沒有辦法啊,讓大伯還像原著一樣先把家裡老小安置妥當,然後帶著小七一起去遊山玩水就行了嘛!那個時候小七已經姓回步了,大伯姓燕,在外頭怎麼樣也不會遭人說嘴了呀
125樓:苦海無邊回頭是你
頂樓上,反正大伯和小七都更喜歡遊山玩水,不管是情侶也好還是伯侄也好,都可以相攜一生浪跡天涯,而且我覺得以小七現在的心理年齡和心態,可能在這一世根本沒想過要嫁人,畢竟已是千帆過盡了……
126樓:只要998大伯帶回家
頂樓上
127樓:鹿丸
同意125樓
128樓:彼岸草
不知道為什麼,看了大伯講述他和星河玄昊以前的事,我反而不急著看他和小七怎樣了,所以能不能懇請樓主填補一下大伯的遺憾讓三友重聚啊?這其實也是我的最大遺憾[笑哭]
129樓:123456789
頂樓上!三友的遺憾才是我最大的遺憾!
130樓:西風獨自涼
10086!比起大伯和小七怎樣怎樣,我更希望大伯彌補三友的遺憾,不再傷心痛苦,能夠真正開懷
131樓:我就笑笑
身份證號。我想要一個無憂無慮的大伯[星星眼]
132樓:為愛打尻
正在考慮把id改成為三友打尻,樓主看到我,求一個無憾無傷的大伯!
133樓:小奶狼
求一個無憾無傷的大伯!求一個無憾無傷的大伯!求一個無憾無傷的大伯!
134樓:aubrey
這篇文最心疼的就是大伯,這麼優秀這麼風華絕代的一個人,卻有著那麼令人遺憾唏噓的人生,命運對他太殘酷了,他值得擁有世界上最好的人生,有親密的好友星河玄昊,也有知他懂他的知己安安
135樓:生命大和諧
我不管!我要星河復活,我要玄昊傳位,我要安安不結婚,全部打包讓大伯帶走,大家一起浪跡天涯,逍遙一生!
136樓:生命大和諧
當然,如果樓主妙筆生花能想法子把大伯和小七弄成一對我也不反對[笑哭]
137樓:人間無處不飛花
我希望崔晞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我希望小七忘記前生笑顏常在
我希望武珽雄心可慰壯志能酬
我希望蕭宸敞開性情找到真愛
我希望武琰斷臂再生衝上雲霄
我希望元昶純摯一生初心不改
而如果我所有的願望只能挑選一個來實現,那麼我選擇——
我希望大伯三友相攜星辰大海!
138樓:送你一場小南風
137樓!!!!!
139樓:煙士披離純
狂頂137樓!!!!!
140樓:紙上語
137樓說出了我的心聲!我只要大伯開心,別的什麼都不求了!
141樓:逐凌
137樓說得我淚目,求樓主滿足大家的心願,讓大伯了卻遺憾吧!
142樓:安周星
現在想想,大家之所以那麼希望大伯和小七成為cp,其實歸根結底是覺得大伯太讓人心疼了,應該有一個能像流徵玄昊那樣慰藉大伯的精神世界的人陪伴大伯,可惜流徵已死,玄昊做了皇帝,都無法再陪伴大伯,只有小七和大伯心意相通,能夠慰藉大伯,所以大家才想讓大伯和小七成為cp,而是不是情侶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兩個人能夠相知相伴
143樓:奶黃小麵包
到現在我已經什麼都不求了,只求樓主給大伯一個圓滿沒有遺憾的人生!
144樓:人至胖則無敵
同樓上,cp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伯開心就好
145樓:男神你內褲掉了
求復活星河!求讓大伯和好基友一輩子!
146樓:乾了這碗狗糧
樓主看到群眾的心聲了嗎?ooc沒關係,讓大伯開心就行了!
147樓:菠蘿頭
只求大伯開心就好!
148樓:==
只求大伯開心就好!
149樓:xxx
只求大伯開心就好!
150樓:yyy
只求大伯開心就好!
151樓:zzz
只求大伯開心就好!
152樓:ooo
只求大伯開心就好!
153樓:……
……
樓主:邪教教主猥瑣生存
一覺醒來發生了什麼!都排到二百多樓了[笑哭]
好的樓主明白了,其實樓主也是因為太心疼大伯孤獨一人才希望小七能一直陪著他的!
反正樓主前面寫的內容也已經ooc了,索性厚著臉皮繼續,爭取滿足大家對大伯的疼愛之心,借用137樓朋友的一句話:
我希望大伯三友相攜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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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能和我講講關於流徵的事嗎?」安安道,「我想了解一下我這位素未謀面的父親。比如……他長得帥不帥?什麼樣的性格?有什麼特長和喜好?」
「呵呵……流徵……很是英俊,你之相貌似他六分,小九似他七分。性格自是極好的,若說特長,最擅工事,其次畫作,喜好麼,自是遊歷天下,探險尋奇。」
「探險尋奇?這麼說來我的親爹同學是位極富冒險精神的男孩子了。」安安托腮望向窗外夜色,「工事和畫作,這兩樣我沒法承繼他的遺志,但如果是遊歷天下和探險尋奇的話,我倒可以代他去完成。不知他以前有沒有制定什麼目標?」
「呵呵,目標的話,的確是有。流徵最為感興趣的,是曾存在於西域眾多古國中的一個神秘小國——古夜國之文化,嘗深入研究與蒐集過相關資料,亦與我和玄昊計劃過去尋蹤古夜國的行程,可惜……」
「古夜國?為什麼獨對這個小國有興趣呢?」安安問。
「據說古夜國國君亦是該國最具神秘力量的大巫,可藉由神器上達九天、下通九幽,有神鬼之能,具移魂奪魄、起死回生之力,此說雖不足信,卻也令人想去一探究竟。」
「神器這個說法可靠嗎?如果真有的話,我也願去找找看,不管有沒有神力吧,好歹可以當個收藏品,到時候送你做生辰禮,好不好?」
「呵呵呵……古夜國神器,雖不知有無神力,其物卻確乎存在。蓮華寺雪樹大師與我一向交好,據聞他的手中便有一件貨真價實的古夜國真品。安安若感興趣,明日可同我去千葉山一遊,請雪樹大師取來供你我一觀。」
「好啊。」
……
天一亮便帶了安安出城,直取京郊千葉山蓮華寺。
雪樹大師見到安安,似有些驚奇,目光在她臉上盯了一陣,忽而笑了笑:「女施主來歷不凡。」
「哦?怎麼個不凡法兒?」安安坦然地任他打量。
雪樹大師伸手於安安額間虛點一指:「一滴水有三千世界,億萬滴水匯成浩瀚恆河。女施主……來自另一滴水,卻因此經歷而因緣巧合,身具穿梭世界之門。」
「說得我有點兒興奮起來了……」安安望著雪樹大師,「敢問大師,那扇門被我藏哪兒了?」
「女施主胸口處可是有一粒硃砂痣?」
「是。」
「那便是門。」
「……您確定這不是門鈴?比如誰摁一下就能讓我開啟心扉進入我的內心深處什麼的。」
「若老衲所猜不錯,施主前身所埋之地,乃是一處吸天地日月之精華、集草木山川之靈氣的所在,也正因如此,施主才能有此奇遇,得以穿梭世界而來。」
「呃……我不太知道自個兒死後會被埋在哪兒,不過仔細想想,雲端說過前世是他替我收的屍,如果是他埋的我的話,我倒是能猜到他會把我埋在什麼地方,比如,那十萬大山的最深處,有一個只有我們倆才知道的洞穴。」
「想來便是如此了。」
「大師,既然我有這扇門,不知能不能用它再穿梭一次?」
「施主莫不是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不,我只想留在現在的世界,但是,不是現在這個世界的這個時候,而是回到現在這個世界的十幾年前,不知能不能做到?」
「老衲能否問一聲何故?」
「我想去挽救一場變故,彌補一個遺憾。」
「萬事終有定數,施主只怕無法改變任何事。」
「搞不準上天讓我穿越而來並回到過去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才是真正的定數,不是嗎?」
「……施主之言,也不無道理。一切都是命定,成與不成,皆看造化。」
「那麼說您同意幫忙了?」
「老衲自是不會違逆天數,請隨老衲來罷。」
「大伯,甭拉著我啦,你不用擔心我啊,你看,大師都說了,這是命數,上天註定我上輩子被埋在那麼神奇的一個洞裡,所以我才能穿到這兒來遇見你,現在我既然可以穿越回這個時空的十幾年前,我想這也是命運給我開的金手指,不用可就浪費了。相信我,我覺得我們一定還能再見面的,到時候,你定無遺憾,我終無掛牽,我們呼朋喚友,盡享盛世人間。」
安安……
雪樹大師將他收藏的那一片古夜國神器取出來,讓安安雙手捧於胸口處,低聲念動經咒。
空沉淳和的梵音四面八方地圍湧而來,帶著空靈的迴響蕩徹腦海。
莫名地一陣眩暈,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景象匯聚融合作了混沌的一團,變幻著斑斕的色彩。
「清商!醒醒!」那早已變得遙遠的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
睜開眼,流徵年輕的面龐帶著陽光般的笑容正在面前。
「聊著聊著天兒都能睡著,我也是服了你!」玄昊的笑臉從旁邊擠過來,「做什麼美夢了,笑得這麼淫蕩。」
做什麼夢了呢?實在有些想不起來。
「所以我剛才說的那個計劃你們究竟怎麼看?」流徵有些無奈地笑著搖頭,雙臂抱懷地看著這廂。
「去西域尋找古夜國的遺蹟我是沒問題啦,」玄昊歪著頭,伸手去摳琉璃洞壁上晶瑩的石粒,「不過得先經由我皇兄同意,每回我跟你倆出遠門遊玩那位都怕我裸死異鄉。」
「皇兄?」不由問出口。
「怎麼,睡了一覺就聽不懂天朝話了啊?」玄昊衝著這廂翻白眼,「那我換個說法,皇上,吾皇萬歲他老人家,雷昊,認識嗎?」
……壽王?
做了皇帝?
望著面前流徵和玄昊二十歲出頭的面孔,恍惚有些明白了。
「幹嘛呢清商,半天不說話?」玄昊狐疑地看過來,「是睡懵了還是不想去西域玩兒啊?哦……嘖嘖,我知道了,定是捨不得家中悍妻——咳,嬌妻吧?木哈哈哈!沒事啊,你想帶著她一起去我們也不反對,路上還能多個保鏢啥的,她那把好箭法還可以時不時給咱們打個野味開開葷,你說是不是流徵?」
嬌妻?箭法?
流徵關心地亦望過來:「清商?怎麼了?」
「我娶了誰?」問向他二人。
玄昊:「……」
流徵:「……」
玄昊:「完了,睡傻了,再也不是我深愛的那個聰明伶俐的清商了。」
流徵:「看著不像日常一抽風的樣子……清商,你不會失憶了吧?真記不起自個兒娶的誰了?」
搖頭。
玄昊:「太好了,實話告訴你吧,你娶的是我,答應我要寵我一輩子喲夫君!」
流徵:「……你別鬧,清商這樣子好像是真記不起來了!嫂子姓雲,京都雲家的七姑娘,想起來了麼?」
玄昊:「她雲家可是全朝首富,你們家老太太一門心思地想給你娶個商家閨女做老婆,結果人云家先還不樂意呢,說你沒功名,縱是外家經商,跟人全朝首富一比也差得遠,要不是那次咱們去南疆玩兒,你和那雲小七意外相遇,你倆也不能看對了眼兒把這事做成,還美其名曰‘看著對方都覺得眼熟,就好像上輩子就相識一般’——可拉倒吧!照我說必定是雲小七那丫頭見色起意,在南疆鵲橋會那晚就把你給吃幹抹淨了!」
流徵:「我倒覺得雪樹大師說的更有些道理……」
玄昊:「等等先,雪樹大師是何方神聖?」
流徵:「……蓮華寺的有道高僧,清商和雲小七的八字就是雲家舍了大筆香油錢請他給合的,成親的日子也是請他給算的。」
玄昊:「你繼續往下說,雪樹大師說了什麼有道理的話了?」
流徵:「說清商和雲小七有宿緣,前世難平之意,今生得以彌補,可見天亦有情,佛憫眾生。」
玄昊:「說得有道理,爺前世也有難平之意,今生上天就給爺彌補上了。」
流徵:「……你前生有什麼意難平的?」
玄昊:「面相老,雞雞小。」
流徵:「……」
玄昊:「哎?清商你幹什麼去?生氣了嗎?你的也不小啊!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快回來!喂!」
流徵:「清商你去哪兒?快回來!」
「回家看看。」往琉璃洞外邁去。
玄昊:「——不是!你先回來!你身上沒穿衣服啊快回來!!!」
流徵:……什麼‘拋下一切束縛、袒露本我、返璞歸真’這樣的事,以後還是少做吧……
……
西域之行還算順利,得了一片鐫有古夜國符咒的石板,流徵推測此乃古夜國大巫行神鬼之事時所用神器,於是回到中原後便建議帶著此物去尋雪樹大師,請之代為解讀神器上所刻符咒之意。
雪樹大師取出他所收藏的那一片石板,將兩片石板拼在一起,卻見這兩塊石板原本自身皆是不規則形狀,如今擺在一起,那不規則的邊緣處竟是正能嚴絲合縫地拼成一整塊!
耳裡聽得雪樹大師的聲音問過來:「不知燕先生可由這法器上的紋路里看出什麼玄機不曾?」
「願聞大師詳解其意。」
雪樹大師緩緩言道:「此物之神奇,言語無法盡述,若燕先生有膽量,不妨親身一試。」
「還是罷了。」伸手想要收回自己那半片法器。
雪樹大師卻是眼疾手快,搶先將那兩片法器按在自己枯樹皮一般的佛掌之下。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雪樹大師灰色的眸子望進眼睛裡,「燕施主,汝非汝,花非花,一切執念皆虛妄,便是得償所願,也不過是一枕黃粱……」
垂了垂眼皮,身子一歪,伏在了案上。
……
「燕先生……燕先生……」
蒼老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更清晰一些地遞進燕子恪的耳孔。
睜開眼,雪樹大師如釋重負的臉映進瞳中。
環顧四周,仍身處雪樹大師的禪室,身前是茶几,几上香茶一盞,石板兩片。
只是不知面前的這一切,究竟屬於哪一個世界,是最初來尋雪樹探尋古夜石板奧秘的那一次?還是那位樓主筆下帶著安安來的那一次?亦或是同流徵玄昊一起得到了石板來的那一次?
以及……流徵,玄昊,究竟是出現在樓主的筆下,還是自己被再次移魂,穿去了另一滴水裡三千世界中的一個世界?
抬眼望向雪樹大師,雪樹大師臉上慈和的笑容依舊:「燕先生,黃粱夢醒,人生種種,譬如朝露,情仇愛恨,亦不過浮沫泡影,何必留連?何必執迷?而今宿願夢中了,終可無事一身輕,想來慧覺如先生,也已能大徹大悟,隨老衲心向我佛,脫離苦海,去尋求那終極之樂了罷?」
燕子恪望著雪樹大師的星星眼,慢慢地彎起了唇角。
「大徹大悟?是呵,」伸出修長手指,撫上面前那兩片古夜國神器,「這一場大夢,令我忽有所悟。」
「哦?敢問先生悟到了什麼?」雪樹大師欣慰地望著他。
「所謂極樂,不是如有神助,不是心無掛牽,不是情義兩全,不是諸事圓滿。而是……」燕子恪笑眼溫柔,「被一群不相識的人,無論身處何方、在哪一個世界,無條件、無限度地關心,與挽救著。」
雪樹大師:「……請通譯成俗家語言。」
燕子恪笑:「吾願留於俗世,不求立地成佛,唯願與眾生同喜同悲,共筆共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