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強大

對於一個八歲時就看破紅塵恣意生長的人來說,既想活到壽終正寢,又不想活的那麼無聊的唯一方法,大概就是始終保持著一個愉悅的遊戲心態了。

是的,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不管我有沒有和一個大老爺們兒合體雙修,我獨特且唯一的愛好始終未變,我想繼續調戲這騷媚的人間,觀察人類隱藏在靈魂最深處的人性,好證明我所看破的紅塵它的確破得讓人無怨無悔。

可惜,我這迷人的計劃還沒有邁出第一步,就被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打亂了。

那是十二三年前吧,某一天,這個男人瘋了似的跑回家。

步星河一家被他帶人滅了門之後,他將他的一對兒女悄悄接回家養了起來,對外聲稱是他二弟的骨肉,他以大伯的身份把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跑回家,是因為那對小兒女中的女娃不慎落了水,差一點就丟了小命。

回到家的時候,那小女娃才剛被救回來,放在床上昏迷著,這個男人只看了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又痛苦了。

步星河死後,他每天都痛苦,就像每分每秒都用刀尖劃在心臟上一樣。

我覺得這個男人最悲劇的地方,是他的神經太過強韌,這十分矛盾,他一邊痛苦,一邊堅強,就像痛到極致想要暈過去都暈不掉,只能活生生的忍受著,打個最貼切的比方,他就像是在承受著剮刑,三萬六千刀,刀刀痛極,可就是死不了。

他一邊受著剮刑,一邊坐在床邊盯著床上那小女娃看,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那小女娃睜開了眼睛。

小女娃的眼睛長得像步星河,既黑,又亮,還冷。

——冷?不,步星河的眼睛不冷,冷的是這個小女娃。

從她睜開眼睛的一剎那,他的心裡就瞬間閃過了念頭:她不是小七。

她不是小七,那能是誰?

眼神不對。他心裡這麼說。

這是個成年人的眼神。他說。

是個有著不同尋常經歷的人。他說。

冷靜,無畏,敏感,不驚。他說。

怎麼會?我那時這樣想,這個人神經太久大概現在真的神經了。

可後來,隨著他細緻入微的觀察,我驚訝地承認:沒錯,這個小女娃換人了,她不是原來的那一個了,她——她應該和我一樣——她是穿的,她是穿的,她是個穿越者,和我一樣!

那個燕小七,他名義上的侄女,他最親密的摯友的遺孤,一個和我一樣的穿越者。我不知道我的這個異世老鄉在穿之前是做什麼的,她強大到可怕,當然不是說她的力量,而是她的精神,她的心理,強到這世上的任何事都無法讓她眉毛動上一根。

他對此感到十分的好奇。

嗯,這個男人有著比女人和貓還要旺盛百倍的好奇心。

他關心她,最初出於虧欠,和她閒聊過幾次之後,又覺得有趣,後來閒聊發展為了深聊,好奇轉化為了欣賞,欣賞昇華成了默契,這默契,讓他因失去摯友而早就冰封了的心腔,慢慢地重新解凍。

就像伯牙遇見了第二個子期,他小心且期待地,撿起了為著第一個子期而摔碎的琴。

知我者流徵,解我者安安。這男人時常在心裡這麼講。

有人說兩強相遇必有一傷,而當強大的他遇到了強大的她之後,他們各自曾經歷過的悲傷過往,卻被這合二為一的強大湍流沖刷去了刺痛感,沉澱下來的即便還有無法忘懷的愴傷,卻也變成了能夠相互慰藉與保護的最堅強的壁壘。

這對我來說也許算不上什麼好事,他們彼此欣賞和信賴,我不確定一旦我和她取得聯絡,這個犀利果決又護短的丫頭會不會直接找個老道士來把我做了——我想她可能不會接受她寶貝大伯的身體有朝一日被另外一個男人佔據並掌控。

然而做為一個玩家,挑戰高難度的副本才更有意思不是麼?

emmm……所以,我決定謹慎一些地,調戲調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