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纏鬥

「丫頭不容易。」燕子忱雙手抱著懷,面色有些嚴肅。

內行看門道,有時候雙方的攻防轉換太快,外行只能看到一個輪廓,卻完全不清楚這短短的一瞬間雙方其實已經做出了多少次心計的交鋒,勞心帶給人的疲勞感往往遠多於勞力。

更尤其是比賽的環境還是這樣的複雜,要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不僅要留心對手,還要留心那些竹架的佈局,並且分析它們、記住它們、利用它們。

「一個優秀的自然搏鬥者,不是麼?」武長戈不知幾時坐到了旁邊,一樣抱著懷淡笑道。

「你貼過來作甚?!」燕子忱冷眼斜睨著他。

「這本就是我預訂的座位。」武長戈淡淡道。

怪不得剛才旁邊一直沒人坐。燕子忱一想也就釋然了,自己挑座位時也是出於武者和當兵作戰的潛意識習慣,武長戈也是一樣,可不就不小心挑到一塊兒來了。

「自然搏鬥者,這個詞倒也貼切,」燕子忱目光望回場上,「或是可稱為‘自由搏鬥者’,她的特點,便是自由,就如同折柳為劍、飛花傷人一般,這自然萬物,皆可為她所用,若比誰更瞭解自然,大概無人及得上她。」

「那一位也不能麼?」武長戈語氣裡有著幾分微嘲和幾絲不易察覺的蒼涼。

「不一樣,」燕子忱卻始終平靜,「那一個是致力於探索與鑽研,這一個是適應與融入。」

所以即便軀殼裡的靈魂已非原有,父女終歸還是父女……武長戈望著那竹架中靈活穿梭的身形一陣,忽而笑了笑:「不成想他們這次居然把這個陣地用上了。」

「十有八九是蕭天航的主意,」燕子忱也笑了,「流徵和家兄當年只設計這陣型機關就用了近一年的時間,原想著用作錦繡的主場陣地,可惜工程巨大,耗資不小,錦繡無力承擔,只好束之高閣,這一次忽然拿出來用,也未必沒有上頭那位的意思,否則這樣的耗資不是蕭天航一個人能做主的。」

是啊,上頭那位最喜歡幹滿地扔錢就為聽個響的事兒。

不過這一次這錢也算是扔對了地方,令流徵的心血沒有白費,時隔十數年後終於讓他的才華得以展現給世人。

武長戈看著燕七像出入自個兒閨房般自如地在那些竹架子間穿梭,心想若是流徵能見到這一幕會是很開心的吧,因為那丫頭看上去,和他一樣地享受其中。

燕七的確挺享受,這些竹子的粗細正好、彈力十足,也許設計此陣的人本就把這些竹子的可利用性也考慮了進來,它們雖能阻礙雙方隊員的行動,卻也可以被雙方隊員所利用,這不同於其他的陣地單純地做為一種阻撓和難度障礙來存在,它們可以讓比賽更加富於變化,挖掘出雙方隊員更多的創造力。

燕七此刻就在這些彈力十足的竹子間躍來躍去彈上彈下,這讓杜歸遠感到很鬱悶,他固然身負輕功,可架不住對方身輕體靈反應快,在移動速度幾乎差不多的情況下,她的身形反而讓她佔據了優勢。

不過燕七始終也沒能再次找到攻擊杜歸遠的機會,杜歸遠防守得潑水不透,兩個人保持著一追一閃、不停相互尋找機會的局面已經很久。

考驗耐心和體力的時候到了嗎?杜歸遠琢磨著,這麼半天自己的隊友也該能爬上來了,不若將這美人炮往隊友趕來的方向逼一逼,為了勝利,他不介意對一個姑娘以多欺少。

杜歸遠提起速度和力量,一如開場時的勇猛向著燕七撲去,燕七扭頭就跑,快準穩地蹬著腳下竹子向著鳥巢的邊緣跑去,杜歸遠心道這姑娘是被逼急了,竟然自尋死路——鳥巢的邊緣以外可就是虛空了,除非她能飛,否則必然要落在他的手裡!

杜歸遠愈發逼得急,好幾次指尖都幾乎要觸到燕七背後的甲衣,都被她堪堪逃了過去,杜歸遠再加力,再加力,很好,前面就是鳥巢邊緣!她還要左閃右避向下鑽嗎?這一次他跟得緊,無論如何她也逃不開了!

就見燕七跑至邊緣處竟是不停腳,直接就往下跳,杜歸遠唬了一跳,身形卻沒有絲毫停頓,跟著燕七就撲出了鳥巢——他知道燕七是想扒住鳥巢側邊的架子藉以逃開,他當然不能如她所願!在側面的架子上停留的話她可就再沒法兒藉助竹子的彈力跳來跳去了,大多數時候還必須要用手扒住架子,她所能倚仗的東西可就全都沒有了!

然而當他撲出來之後才發現,這姑娘竟然並沒有要扒住側邊架子的打算,而是徑直地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下掉去!

這可是鳥巢的頂部啊!就算下面全是湖水,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那就跟直接拍到石板地面上沒有什麼兩樣!像他們這樣的習武之人還好說些,運起內功來不至於有什麼損傷,可她這樣的無內力之人,掉下去最輕也要骨折暈厥!

太拼了這姑娘——杜歸遠伸出手想把燕七拽住,可他夠不到她,他已經預見到了下一刻將要發生的結果,燕七所做出的這個選擇讓他有些猝不及防,腦子裡的反應就有了這麼極短暫的一個停頓。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停頓,讓他真正見識到了錦繡的這個美人炮,究竟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