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趕路

「我的手一年四季總是熱的呢,」燕七道,「不如你替我大伯暖暖?剛才我去摸了一把,跟剛從冰裡解凍出來似的。」

「我——我揍你了啊!」元昶氣,「不讓拉就說不讓唄!」

「……你暴露心思了我說……」燕七無語。

「暴露了又怎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元昶理直氣壯。

「呃,我竟無法反駁……」

「你們兩個,」燕子忱的聲音傳過來,「收拾收拾準備上路。」

元昶驚異地跳起身看著他:「走夜路?山間夜路危險更大,你是不是燕小胖親爹?!」

燕子忱冷聲:「老子是不是親的輪不著你質疑,能走就跟上,不能走滾蛋。」

元昶正待暴起,被一隻小熱手拍在胳膊上:「放心,你剛才不是問我山中有沒有鬼嗎?我現在就給你看看山中的鬼是什麼樣的。」

然後元昶就看到了。

什麼是古歌裡所吟唱的靚麗的山鬼。

燕七在夜間攀山踏巖的速度絲毫不遜於白天,以至於那身形在夜幕中時而閃現時而消失,像極了夜之精靈、山之女神。

元昶已經無從訝異了,總之這個小破胖子以後不要再用常理來認定就對了,嗯。

燕子忱想要趕夜路,元昶也可以理解這原由,他是想爭分奪秒地把燕子恪和燕七送到更遠更安全的距離去,所以元昶也沒有再多言,只管緊緊地盯著燕七的動作,隨時做好救助她的準備。

不過從頭到尾燕七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四個人行了半宿夜路,歇了片刻,又行了半宿,天亮時四平八穩地抵達了一座新的山頭。

「還能撐麼?」再次停下來休息時,燕子忱問燕七。

「我以前的極限是三天兩夜,現在應該還能更長,畢竟修了內功,感覺氣力上增進了不少。」燕七道。

燕子忱笑笑,攬了燕七的肩往懷裡摁了摁:「辛苦了,閨女。」

「再這麼客氣我就該傷心了。」燕七道。

「臭丫頭。」燕子忱笑著捏了捏她臉蛋上的肉,卻又輕了聲地問她一句,「後不後悔做了我的閨女?」

「我只後悔沒早一點來到這世上,」燕七道,「當初怎麼也得哭著喊著讓娘帶著我和小九一起去塞北找你啊,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多認識十年了。」

燕子忱低聲笑起來,大手罩在燕七的頭上,探下肩來看著她:「那我努力多活十年,把前面欠你的十年補回來。」

「要補還不補雙倍的啊?做人不能太小氣。」燕七道。

「行行行行。」燕子忱哭笑不得地在她頭上揉了兩把就把她扔一邊去了。

最終燕子忱還是讓她和元昶小睡了半個時辰,而後起身繼續趕路,偶爾停下來回首來時的路,最初翻越的那座山峰已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而此時腳下這座山卻無法再從山腰處縱穿,這座山是橫亙在眼前的,只能爬上山頂正面翻越,山上的風很有些猛烈,燕子忱不得不把傷號同志綁在自己的背上,以免這位一言不合就乘風歸去,而元昶也頑強地扛住了未來老丈人的目光壓迫,緊緊拉住了燕七的手——爬山技術好是一回事,體重輕卻是無法改變的客觀事實,這山頂的風猛得連他都要用千金墜的功夫才能立穩,更莫說燕七現在這個偏瘦的斤秤了。

燕七再逆天也不可能逆物理規律,老老實實地讓元昶拉著,仍阻止不了單薄的身體迎風招展,四個人在山頂浪了一下後趕緊找避風的地方去了。

好在中午的時候出了大太陽,是個難得的晴天,連風都小了不少,元昶去拾柴,燕子忱尋找水源,燕七留下來守著燕子恪。

生火熱食水,燕七還給燕子恪灌了個暖水袋讓他抱在懷裡,暖水袋是請崔晞用橡膠做的,燕七一口氣帶了四個,不過燕子忱和元昶表示用不著,燕七就全都灌上熱水,和她大伯倆一人屁股底下坐上一個,懷裡再抱一個。

吃過飯大家決定睡一會兒,畢竟已是趕了一天一宿的路,四個人各鑽進一隻狍皮筒,暖和得像在家中的被窩裡。

這一覺也只睡了半個時辰,元昶去偏僻處方便完走回來時,見燕七正立在狍皮筒旁邊仰著頭伸懶腰,胳膊向上這麼一抻,勁裝就貼在了身上,腰間的曲線立刻完美地呈現在了眼前,元昶就覺得自個兒心臟漏跳了一下之後便開始狂跳,正要捂著心口閃到旁邊緩緩,突見燕七長腿一伸一挑,將放在旁邊的弓挑飛起來,伸手握弓的同時腳尖再挑起一支長箭,而後拉弓引弦,手中箭疾電般向著斜上空射了出去!

這變化太快,燕七的動作更快,直到箭出去時元昶才來得及抬頭去看,卻見那箭已然在高空處射穿了一隻正在向上飛的鷹,那鷹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墜了下來。

「大摩人養的鷹探。」燕七目光落向山下那一大片雜亂的枯枝叢林和橫突斜出的亂石,一切看起來都顯得很安靜,但這安靜之下卻不知是否正潛伏著兇險。

原來這也是大摩人的殺手鐧。

這一次是正趕上這隻鷹才剛飛起來沒多久,高度略低,被燕七直接射死,平時鷹飛在千米高空,便是下面的人看見了也莫可奈何,有這麼一雙犀利的眼睛高高地俯視著,天朝隊員的行動哪裡還能瞞得過大摩人!

燕子忱掏瞭望遠鏡出來向著下頭細觀,這支望遠鏡不是此前在塞北時燕七給他的那一支了,這一支是燕七後來請崔晞新做的,效果比那一支還要好,他生辰的時候燕七送的他,筒身上還刻了「祝爹生辰快樂,青春永駐,戰矛不倒」的字樣,雖然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不過這禮物他還是很喜歡。

細細觀察了一陣,唯只見風吹樹影搖,紛亂的枯枝恣意擺動,凹凸不平的岩石很容易給人造成某些視覺錯覺。

燕子忱放下望遠鏡,勾著唇角笑了一聲:「大摩這幫癟犢子,歪點子倒是不少,穿著山石色的衣服,上頭還畫著樹影。」說著揚了揚下巴,向著那邊的方向一指,「四個人,樹上一個樹下一個,山壁上一個石頭後面一個。」

元昶拿過他手中的望遠鏡,就眼瞧了一陣,果見他說的那四處各潛伏著一人,若不運起內功仔細檢視,還真看不出來那有四個人藏著,不由哼了一聲:「不成想這夥人速度也挺快,居然能跟著我們到這兒。」

「應是湊巧了,」說話的卻是燕子恪,「這幾人未見得是追著我們來的,極有可能只是儘量遠離主戰場,時機到時就想法子吸引我方隊員往這廂來,造成體力上的損耗。」

「那麼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在這兒了,」元昶看著燕子忱,「動手嗎?」

「你兩個我兩個,」燕子忱笑著看他一眼,「怎麼樣,能不能行?需要我替你分一個嗎?」

「開玩笑,我能輸給你這樣的老頭子?」元昶輪了輪胳膊,「走起?」

「還有我呢啊,」燕七在旁邊道,「加我一個咱們速戰速決吧。」

「這個距離,箭的射程可達不到。」元昶道。

「我跟你們一起下去。」燕七轉回頭看向燕子恪,「自己在這兒待會兒能行嗎?」

「去吧,」燕子恪道,「左右不會太久。」

燕子忱和元昶都是乾脆的,聞言二話不說,燕子忱將燕七的胳膊一拎,同著元昶縱身向著山下飛撲而去,那勢頭如猛虎如迅雷如颶風,須臾便狂飆至大摩人的潛伏處,將燕七留在較遠處的山壁上,燕子忱與元昶便如兩頭猛虎一般撲向早已做好迎戰準備的大摩人,身形尚未至,卻已有一道烏光搶在前面,「噗嗤」地一聲,貫穿了一名大摩人的胸膛,並將之帶得向後飛起,重重地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兩國綜武大戰的第一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