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壯行

「——真的假的?!」好半天皇上才緩過來,抬了袖子擋住自個兒的龍嘴,「你把那孩子救下來了?!不還有個小小子嗎?她知道自個兒身世了嗎?有沒有背地裡罵朕?怪不得朕覺得她長得像步星漪,侄女肖姑啊!但是眉毛和鼻子長得像星河你發現沒有?還有啊……」

「星河的兒子也活著,現在是子忱的長子。」燕子恪輕輕打斷皇上的感慨。

「哪兒呢哪兒呢?讀書讀得怎麼樣?將來朕給他個一品官兒做啊。」皇上豪邁地道。

「那麼臣就把他託付給皇上了。」燕子恪躬身以示謝恩。

「……」皇上憑白給自己攬活上身,轉了轉龍目,「那閨女呢?不若朕將她納進宮好了,讓她享一世榮華富貴……」

「呵呵。」燕子恪皮笑肉不笑。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皇上忽然開心,「你去比賽吧,要是敢不活著回來,朕就納了她,你看著辦!呣哈哈哈哈哈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合歡花。」

燕子恪躬了躬身,退回龍位下面去。

「都平身吧,」皇上龍顏帶笑地伸了伸龍爪,「都好好比,注意安全,務必一個不能少地得勝回來。此次燕愛卿任帥擔當,諸位可要好生守護好他,群羊不能無首嘛。」天子是龍,他當然不能把別人也稱作龍,於是大家就成了羊。

羊們心下腹誹:知道您老人家寵燕子恪,至於這個時候還秀恩愛嗎?

齊齊應了聲「遵旨」,起身,退後,轉過頭來,面向著下頭千百雙望著他們的眼睛和熱切的面孔,燕子忱率先高高地舉起了拳頭:「必勝!」

「——必勝!」參賽眾人齊喝。

「——必勝!」全場軍民狂吼。

鼓聲突然轉密,又疾又重聲同巨雷,滾滾地向著四面八方天外群山漫延擴散了開去,一時間彷彿天地間都響徹了這激昂雄壯的戰鼓聲,北風呼嘯著應和,腳下沙塵卷地而起,帶著冬日的肅殺在空氣中凌厲地旋轉切割。

「——出發!」主持官嘶叫著,聲音才一齣口就被瞬間卷碎在鼓聲風聲和海嘯山呼聲中。

雙方參賽隊員跨上早已備好的馬匹,分頭向著還在數十里之外的山區賽場奔去,那震天的戰鼓和人們給予的鼓勁兒喝彩聲,逐漸地被拋在了身後,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燕子恪同燕七共乘一騎,這倒也不丟人,大摩的那位文官也是被人帶著共乘,文官的騎馬技術到底要比武官差些,大家為了儘早趕到賽場入口,直接剝奪了文官的騎馬權。

不過燕七沒打算騎多快,身後這位還傷著肚子,萬一顛裂了傷口把腸子流她一後背就比較尷尬了。

好在身下的壕金跑起來四平八穩,沒讓燕子恪受太大的罪。

「傷口疼嗎?」燕七一邊小心地駕馬跟上跑在前面的眾人一邊關懷傷號。

「不疼。」傷號堅強地道。

「穿得這麼少,冷不冷?」燕七覺得背上靠著一把骨頭。

「呵呵,不冷。」一邊說著不冷一邊將身上的毛披風又扯得緊了些,連著身前的燕七一併裹在裡面。

「皇上特別捨不得你吧。」燕七看出皇上一早來了就耷拉著一張龍臉不高興來。

「總有分開的一天。」

「皇上想跟你白頭到老呢。」

「呵呵呵。」

兩人一騎速度不算太快,跑在前面的元昶壓下馬速來等著燕七追上來,看了眼裹得像連體嬰似的伯侄倆,道:「燕小胖,不若你同我一騎,讓你大伯自騎一騎,這樣咱們速度還能快些。」

「不行呢,我大伯有傷在身。」燕七道。

「傷?還沒開比呢怎就受了傷?」元昶詫異地望向燕子恪的一張白臉,「怎麼傷的?」

「說來話特別長,」燕七道,「這事要保密啊小日,免得動搖軍心。」

「……別叫我那個!」元昶羞惱,「受了傷就別參加比賽了,這又不是鬧著玩兒,這是要拼命的!——你爹知不知道這事?」

「知道的,」燕七和他道,「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傷號同志。」

元昶瞪了瞪她表示無語,也不知道燕家人是怎麼想的,許是因為身居高位就更不敢落人口舌,以至於豁出命也要硬著頭皮上,但燕子恪的話……這麼蛇精的一個人也怕別人指摘?

「你要是早說我就去我姐夫那兒拿治傷的秘製御藥給你大伯。」元昶擔心地看了燕子恪一眼,生怕這位還沒到賽場就傷重不治。

「用的就是皇上給的藥,靈得很,否則今兒根本下不了床。」燕七道。

「我姐夫也知道你大伯受傷了?」元昶疑惑,怎麼這些人都不正常了?!明知道這位是個傷號還都不阻止他犯神經。

「知道了,所以你就不用擔心啦,連皇上都放心讓他參加了呢。」燕七道。

「不擔心才怪,」元昶道,「到時候你們兩個都跟著我!」

「好的,有你保護我就更放心啦。」燕七道。

元昶沒心情聽她忽悠自己,心中已經開始在盤算一會兒進山後要怎麼樣才能把這伯侄倆護得周全。

終於抵得賽區邊緣——蔥蘢山的山腳,對戰雙方要從這裡先分道揚鑣,如果兩隊都從同一個地方進入賽場,那就失去了選擇這片山區做為賽場的意義——雙方肯定一進去就要打起來,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就在平地上來個一對一的決鬥。

雙方從這裡分道揚鑣,一隊往西一隊往東,再騎上一個時辰的馬,下馬後向北各自攀過一道山脈,山的那一邊才是真正的賽場。

這道山脈由東至西綿延得很遠,事實上兩隊所攀的都是同一道山脈,這條山脈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賽場圍牆,山的北邊,便是橫七豎八高高低低各種各樣的山和谷,雙方從東西兩端開始比賽的征程,屆時是直線進擊還是迂迴包抄,這就要看雙方的戰術如何了,七日後雙方原路返回各自的入口,再回到蔥蘢山的山腳,屆時要清點雙方的人數和戰利品,每殺死對方一人都要將對方身上代表其角色的「名牌」撕下來帶回,以此來證實沒有漏掉對方的人,如果對方全軍覆沒,則己方獲勝,如果對方還有殘餘,那麼不論雙方各剩下多少人,都要進行一對一的決鬥,直到其中一方全被殺光為止。

天朝的隊員們很快抵達了事先已設計好的入口處,入口處有天朝人和大摩人各幾名負責彼此監督,眾人棄馬徒步,燕子忱過來背上了燕子恪,招呼大家帶好自己的裝備,緊接著便各顯其能,施展輕功,飛快地翻越過山脈。

這場國與國之間的搏命的綜武賽,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