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玩兒,就讓他玩兒,不僅自己玩兒,還讓他帶著別人一起玩兒,」燕子恪勾起唇角,「且讓他將在他鄉或異國見識到的所有新奇有趣的玩意兒引入中原,闢一塊場子或租一間場館,玩意兒們放置進去,供人遊樂玩耍,且教他不止引用旁人的東西,自己也要想出新意來,想出來的東西好,大眾自然喜歡,大眾一喜歡,他自然便更有興致創新和突破,再不會事事覺得無聊和無謂了。」
「這想法有些意思!」燕子忱看著他這個腦瓜兒異於常人的大哥,虧他是怎麼想出這個賺錢的點子的,別人是靠賣東西掙錢,他大哥卻是讓兒子靠帶大家一起玩兒遊戲掙錢,這思路既詭異又新鮮,闢場子租場館,進場有入門費,玩哪個遊戲就要掏哪個的錢,天朝人生活條件越來越好,見天兒閒得屁都長毛,有了這麼個玩遊戲的地方,正好可以發洩無處可釋放的精力,聽大哥的意思,先在京中試試水,開上這麼一家,日後若干得好了,沒準兒就要開遍全國。
——真是什麼事兒到他手裡都能翻出花兒來。
「驚潮的意思呢?」燕子忱問了一句,光有個點石成金的爹還不夠,關鍵還得有個扶得起的兒子。
「甚為開心,願意一試。」燕子恪道。
燕子忱笑著放下心來,然而細想大哥這一次看樣子是真下定了決心要作別朝堂遠走江湖,臨走前將身邊的人都安排得好好的,一個都不曾落下。
「四小子呢?」燕子忱又問,長房這幾個孩子他最喜歡四少爺燕驚波。
「小四喜歡馬,他原意是想做個驍騎兵,然而他從小未接觸過武學一途,現下再學已是晚了,況他對用兵佈陣也無天分,做武將是不大可能的了,與其一輩子做個聽令的兵,不若於旁處尋他擅長的做一做。」燕子恪彎起一條腿,手搭在膝頭輕輕敲著,「我欲令他開一座私人馬場,兼做鑑馬、養馬、馴馬、售馬、醫馬、跑馬及教人騎馬等務,屆時你那營中退下來的傷病老兵可以安放去小四的馬場,既有了養家餬口的途徑又能給小四增些人手。」
「好哇!」燕子忱笑著哐嘰一拍桌子,把他哥嚇了一跳,他哥這想法簡直再好不過,不但讓他手下的那些兵有了後路,還能借助這些兵的經驗和特長把四小子的馬場給撐起來,要知道他的這些兵對於馬匹的瞭解可都是經驗十足,教人照顧馬、教人騎馬絕對都是拿手!
以他哥的這個想法,看樣子是想讓四小子做一個集馬匹培育、買賣和馬術學校、跑馬場為一體的一條龍機構,這下子四小子要高興了,正中他下懷不是?
「將來做得好了,便將軍隊馬匹提供的活兒接過來。」他大哥還在說呢。
燕子忱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險沒嗆出來——敢情自個兒還是把他大哥的眼光想窄了——這特麼要辦的不是一座小馬場啊!這特麼是要承包全國軍隊馬匹的提供業務啊!就算一匹馬只掙一兩銀,全國軍隊的量,這得是多大的一筆收入啊?!
無需去管軍備物資的提供是否能承包給私人,只要你的馬養的好,朝廷有什麼理由不用你的馬?既然要徵用,就沒有理由白要,肯定是要給報酬,換做是旁人,朝廷沒準兒還會以勢壓價,可小四身後是燕家啊,不找你朝廷多要錢就夠仁義的了。
「屆時還可辦些全國性的馬術比賽,」他大哥繼續跟那兒說,「從平民裡選拔馬術人才提供給國家,也能給平民以更多的改變命運的機會。」
……原來自己還是小看了大哥的視野,在他的心裡,永遠有著普羅大眾的一個重要位置。
「我朝的馬匹素質始終與蠻邦的馬匹有著不小的差距,」燕子恪還在說道,「小四的這座馬場可以用來收羅舉朝的人才,將這些人才集中起來,致力於改善我朝的馬匹素質,培養出更強壯的馬匹,增進我朝的軍事力量,以令外敵更不敢輕舉妄動。」
「好!」燕子忱道,「此事我會給小四搭把手,你儘管放心!」
「既如此,先便請你營中懂馬的兵來教教小四。」燕子恪笑道。
「沒問題,我明日便讓人過來。」燕子忱道。
「馬場的位置我已替小四找好了,剩下的事情讓他自己去辦。」燕子恪還是願意讓兒子鍛鍊鍛鍊。
「怪不得那小子這幾日見了我總是露著後槽牙笑。」燕子忱笑道,「原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當然會爽,無論是驚潮還是驚波,甚至子恆和子愷,無不是在大哥殫精竭慮的謀劃下做上了自己最喜歡的事,並且可以以這最喜歡的事為終身的事業,既可養家餬口,又能享受一生。
再看看他的二丫頭,在他的支援下嫁了武琰那樣優秀的男兒,少了一條胳膊又怎樣,現下還不是掌領了皇帝布在暗中的「特務」機關,多少官員的生死都握在他的手上——這樣滔天的實權,不也是大哥給他的?
二丫頭嫁了這樣一個有勇有謀手握實權的人物,這一輩子也只剩下享福了,更莫說她的孃家是燕家,婆家是武家,舉朝來看,恐怕再沒有哪個女子能有她這樣雄厚的靠山了。
五丫頭呢?
「我已給小五看好了一門親事,」燕子恪也正說到燕驚夢,「是樂府令陳大人,時年二十二歲,年輕俊美,才華橫溢,重要的是為人踏實溫和,正能包容小五這慣壞了的性子,且他家中只有一對父母,上無兄姊,下無弟妹,後宅簡單清靜,更兼之陳父年輕時也曾是宮中御用樂師,陳母舞技出眾,不怕小五嫁過去與公婆無話可談,而陳大人其人,更是樂舞一道罕見天才,如今宮中宴樂,有數支出於他之創作,樂舞安排亦由他來執導,小五嫁與他,夫妻兩個必能琴瑟和鳴,相扶相持。」
樂府是宮中的音樂機構,樂府令便是掌管機構的頭頭,燕子忱不得不說,大哥給小五找的這門親事,天下已再沒比此更合適的了。
至於燕三和燕六,楊氏既然不肯交予燕子恪來管,燕子恪自也不好插手太深,這兩個孩子的終身大事,想必也就不用他再多操心了。
這麼看來,他還真是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便是一去不回,大概也沒有什麼可牽掛的。
燕子忱並沒有多言挽留,這十幾年來,大哥為朝廷、為皇上、為家裡,已是付出了太多,是時候讓他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了,誰有資格挽留?誰又忍心挽留?
「好罷!」燕子忱站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你放心出去浪,家裡有我。」
燕子恪呵呵地笑:「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