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辱罵燕七的那位大叔從人堆兒裡爬起身,一看這架勢哪兒還敢再多留啊,大旗都不要就拔腿溜了,旁邊的玉樹觀眾們也是大氣不敢出,瞅燕將軍這意思絕不像是來給玉樹捧場的……記得《燕子達聞》上曾經介紹過燕將軍的履歷,他好像……好像是錦繡出身來著!
word爹啊!這是來給錦繡助威的啊!
玉樹觀眾們愈發不敢輕舉妄言了,惹怒燕將軍萬一當場就讓他身邊的兵把大家的頭砍下來示眾怎麼辦!
這一片的觀眾們提心吊膽正襟危坐,整場比賽保持了非常筆直漂亮的坐姿。
燕子忱才不管什麼以勢壓人不以勢壓人,他今兒就是來給自家閨女助威的,哪個不長眼的敢說他閨女不好他就嚇破哪個東西的狗膽!
大馬金刀地坐在搶來的位子上向著場中看,看到自家閨女一本正經地跟著一幫臭小子圍成一圈聽著武家小五做最後的講話,唇角不由揚起來:小德性吧,真那麼回事兒似的。
武家小五講完話,一夥人向著中間又擠了幾步,嗯?等等——什麼時候特孃的改成勾肩搭背站成一圈喊口號了?!以前不是隻搭手嗎?!
燕子忱冷冷看著元昶那小王八蛋環在自家閨女肩上的那根胳膊,腦海裡瞬間過了三十六種卸胳膊的招式。
綜武場上無男女,這是人人都接納的宗旨,當爹的就算心頭不爽也沒法兒就地撒潑,只得繼續冷眼看著,好在那夥臭小子們很快就在開場鑼響之後衝出了陣地,他看見他的閨女輕盈地跑動,熟練地拉弓,快速地出箭,邁出陣地的一剎那,手中利箭已是直取對方衝在最前的馬,對方的馬卻是早有準備——三年前對陣錦繡的那一場,開場時玉樹便是吃了這樣的虧,被燕七直接瞬殺了一人,這一次玉樹準備充分,衝在最前的馬舉著大盾牌將自己擋了個嚴嚴實實,然而裁判的小旗兒還是高高地舉了起來:「玉樹馬——陣亡!」
——怎麼回事啊?!玉樹馬懵懂地看了看裁判又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胯下的馬已是身中兩箭失夠了五分!
馬擔當這個角色與其他角色不同的是,人與馬是被看做一個整體的,馬失分就相當於人失分,格外地考驗騎術。
由於燕七參與的比賽幾乎很少射對手的馬,大多是直取對手心口五分處,因而玉樹在賽前研究對手時只注重了她善射人心口的這一特點做了佈置,竟是把身下的馬給忘了,並且這一回射向馬的並不止她一人,還有那名錦繡兵——后羿盛會的亞元,他的箭幾乎是緊隨著錦繡炮的箭飛出的,兩支箭各中玉樹馬的兩條前腿,計失六分,瞬間出局。
一開局就被瞬了一人,玉樹的觀眾們不幹了,瘋狂地叫囂著為主隊加油並喝罵錦繡,全場喊殺震天,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壓迫力重重地壓向場上的錦繡隊員。
由來錦繡與玉樹之間的比賽都是不需要戰術甚至不需要佈置陣地的,雙方基本上來就生打,沒有任何迂迴和緩衝,就是正面剛。
燕子忱雙手抱懷地看著他四侄兒興奮地騎馬衝在錦繡隊員的最前方,先是靈活地避過了對方飛來的一箭,之後掄起擊鞠杆打出一記弧線球,漂亮地正中玉樹一兵的心口——瞬殺!
緊隨其後的是元昶,跑起來虎了吧唧的,手中方天畫戟掄起,由上向下垂直砸落,直把那舉著盾牌招架的玉樹兵直接震翻在地,而他卻竟未補刀將之殺出局去,反而飛身一躍跳過了這兵,徑直衝向不遠處的玉樹車,就在他才剛躍過玉樹兵時,一杆利箭默契飛至,正將那玉樹兵射殺在地!
燕子忱瞥了他閨女一眼,她倒是精得不要不要的,出了錦繡陣地後就不再往前衝了,躲得遠遠放冷箭。
看著她一時沒有危險,燕子忱將目光重新移向元昶,見這小子果然用了那日與他商量的那一招將玉樹車挑翻在地,戟尖一戳,玉樹車陣亡。
再看向武家小五和姓蕭的那小子,手上也是利索得很,燕子忱此前看過不止一次錦繡的比賽,對於武珽和蕭宸的水平也足夠了解,而眼前看來,倆小子似乎比過去都有了不小的進步,本身功夫有提高是其一,重要的是似乎心理狀態也有了一個質的飛越——這就是上過戰場與沒上過戰場的不同,見過了大海的人誰還會覺得池塘的水深?
玉樹蒐羅了有功夫底子的人加入綜武隊又如何?玉樹佔據主場優勢又怎樣?身經百戰的元昶,將門薰陶的武珽,本就優秀的蕭宸,再加上不走尋常路的燕四,以及箭技出神入化的燕七,玉樹的水平已然與錦繡不在一個檔次了,用摧枯拉朽來形容這場宿敵之間的比拼毫不為過,一邊倒的局勢令再忠誠的玉樹粉都已失去了繼續助威的勇氣,當元昶幹掉玉樹帥拿到帥印之後,場邊的玉樹觀眾們已經沒了半點聲音,怔怔地望著他們已經無緣精英賽的戰隊。
又一次,玉樹隊又一次地倒在了精英賽的大門外,為什麼隊中添了這麼多的功夫好手仍然不能再向前一步?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呢……
玉樹的隊員們垂頭喪氣地回到楚河漢界處,與錦繡隊員相互致禮,致罷禮雙方各自轉身回往備戰館,孔回橋軟塌塌地走了沒幾步,忽聽得背後有個不高的聲音輕輕傳過來,道是:「隊長,精英賽加勁!」
孔回橋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只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比劃了一下,道了聲:「好。」
……
打入精英賽的全京共十六支隊伍,照慣例要進行抽籤分組來決定小組賽的對手。蕭遠航在這兩年中對精英賽的賽制也稍許做了改動,小組賽採取積分淘汰制,即三輪過後積分最高的前兩名隊伍進入八強戰,小組賽則不再分主客場,而是抽籤選擇場地,一場比賽定輸贏。
這一次錦繡非常幸運,沒有再同紫陽隊分進同一組,本組的三個對手分別是流雲書院、虎韜書院和九河書院,其中流雲書院為本組的種子隊,亦即戰力最強隊,而錦繡將在小組賽的最後一輪,也就是第三場比賽與流雲戰隊相遇。
在此之前,進入精英賽的各戰隊有一週的休戰期進行備戰和調整,而大多數的隊伍會選擇在這段時間裡進行集訓拉練來保持戰鬥狀態,錦繡隊也不例外,武長戈已決定要在本週五至週日的這三天時間裡,帶著隊伍去野外展開露營拉練。
「別和你的追求者們搞出事情來。」燕七帶著打包好的露營行李準備出門時,燕九少爺揣著手似笑非笑地囑咐她。
「……給你喂去汙粉喝了啊!」燕七無神臉,「不要想太多,女隊也是要一起去的,我和阿玥在一起睡明白了伐?」
「……」究竟是誰想太多?有懷疑你會和誰睡嗎?
「那麼你在家也不要搞事情啊,」燕七也囑咐弟弟,「蕭宸這幾天不能和你一起行動,你暫先不要再去查那檔子事啦。」
燕九少爺笑笑,不置可否。數月的辛苦調查,如今已有了眉目,現下正是最關鍵階段,這幾日便能有所突破,搞不好等她這一次集訓回來時,他便已經得到了全部的答案。
燕九少爺垂了眸,想起自己找到的那位步家當年的老街坊對他說的話:「步家出事的那一日,我至今都記得很清楚,一大早便有軍隊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巷子,將步家嚴嚴實實地包圍了起來,之後……便是那可怕的滿門屠殺……我記得,那領著軍隊進入步家大門、指揮了整個屠宅過程的人……我見過,但我不知道這人是誰……你問我現在還能不能認出這人的相貌來?這個……我不能確定,畢竟事情過去了太久,也或許我若見到他的話還能夠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