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少爺不理會她,仍自懶洋洋慢悠悠地說著:「蕭宸家庭簡單,不僅是獨子,性子也‘忠犬’,蕭大人待你視若己出,嫁過去倒是享福的命,唯一欠缺的是,蕭宸確是有些悶了,跟心理年齡已是古稀之人的你一起過日子,兩個人搞不好會生出一塊木頭來。」
「喂喂——」燕七放下荷包一臉皴裂地看著他。
「而至於崔晞,門第,背景,家庭環境,性格愛好,皆不成問題,」燕九少爺勾著唇角也看著她,「只不過你若嫁過去,怕是你們兩個便要放飛自我,將整個崔府禍害得渣都不剩。」
「關鍵是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像在搞基或是百合知道嗎?」燕七嘆氣,「我下不去手啊。」
「所以,不是元昶就是蕭宸?」燕九少爺挑挑眉尖。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八卦,」燕七重新拿起荷包來繡,「我已經是古稀之人了,對年輕人之間的情情愛愛完全失去興趣了呢。」
「是失去了興趣,還是……不再抱有幻想。」燕九少爺定定地看著她。
燕七捏針的手穩得像是磐石,聞言沒有絲毫的停滯,仍舊行雲流水地走著線,「你這麼說也無不可,」她語氣平靜,「我曾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感情和最壞的感情,嘗過幻想成真的滋味,也嘗過幻想破滅的滋味,所以,你瞧。」攤攤手。
燕九少爺半晌沒有吱聲,良久方道:「我想知道……你在‘那個時候’的事。」
「哎,早知你想聽,就該叫上你和大伯一起,」燕七道,「我都已經給他講到火車飛機和輪船了。」
「……」
「所以不要總盼著我嫁出去啊,我嫁了誰還給你講那過去的故事啊。」
「無妨,你還可以娶。」
「……又來……」
「其實,」燕九少爺忽然垂下眸子,聲音淡且低,「不抱幻想不意味著心死,心死的人是不會再認真的,而你,比誰都活得認真,你也並非失去興趣,你只是太過從容,什麼事到了你這裡,都像投進海里的小石子,激不起一點風浪,自然就無動於衷。」
「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燕七點贊。
燕九少爺起身,撣了撣衣上的褶,走過燕七的身邊,伸了一隻手下來,罩在她的頭頂上:「所以,莫懷疑,你雖已年近古稀,卻還有老牛吃嫩草的潛力,小石子雖然激不起浪,但架不住有死心眼的精衛不停地往海里丟,遇到這樣的,就嫁了吧,做為將來的一家之主,我並不想養個老姑婆在家裡慢慢發黴。」
「……如此臭屁為哪般啊為哪般。」老姑婆把做好的荷包掛到臭屁小子的腰上。
正跟著老姑婆她爹練拳腳的精衛鳥狠狠打了個噴嚏,一抹臉,道:「你老得糊塗了嗎?這幾式才剛練過了。」
「滾犢子!讓你怎麼練就怎麼練!」
「過兩天我們最後一場綜武賽對陣玉樹,你來不來看?」
「有空便去。」
「到時候我就用這一招收拾玉樹的車,你覺得怎麼樣?」
「哈!用這一招倒不如另一招,你且瞧著。」
「真行!你看這樣呢——」
「哈哈!可以,你加了這點子變化,比方才的原招更靈活些,不錯,會動腦子了。」
「少誇我,小爺不稀罕。」
「嗬你個臭小子,來來來,老子今兒不揍崩你八根肋骨燕字倒著寫!」
「嘁,怕你啊!敢不敢承認你現在想把我揍趴是越來越費勁了?」
「奶奶個熊的你還上臉了!」
精衛鳥元氣十足地迎上意念中的未來老丈人的拳腳。
海,他會一顆石子一顆石子地填。
心愛的姑娘,他也會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追。
管她曾和誰海誓山盟。
管她曾為誰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