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敏感

宮裡的閔貴妃——此前因姚立達之事被降為了嬪,如今直接成了庶人,在冷宮裡伺候那些在先皇時就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在冷宮那樣的地方待了十幾年的人,心理還能正常麼?伺候心理不正常的人,那滋味可想而知。

最讓燕七感到遺憾的是閔雪薇,出身無法選擇,家庭無法拋棄,家人作大死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一起下地獄。

第一堂課上罷,一條訊息從錦院那邊傳了過來,說是有幾個男學生是塗彌的崇拜者,自聽聞塗彌謀反之後便籌劃著親去河西,當面問一問他為何要這樣做,如今幾個人當真瞞著家裡往那邊去了,今日開學都沒來上課。

對於此訊息,有人感慨有人指責,畢竟前線不是鬧著玩的地方,刀槍無眼,說不定活生生的去,變成屍體回,而大家也不得不承認,塗彌對於這一代的年輕人來說,當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中午,燕七照常去知味齋用飯,元昶也照常等在那裡,兩人一起用過飯,一前一後地往九疊屏去,元昶這一回帶了他的弓箭來,到了鳳凰木下,轉回身看向燕七:「燕小胖,把你所有射箭的本事教給我。」

「好。」燕七道。

……

打著正皇統旗號的塗軍,一路由河西向著京都進發,出人意料的是,所到之處竟也有不少地方軍投靠歸順,這裡面,那位宣稱是壽王唯一血脈的人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塗家放出來的訊息,未見得全是假的。」燕九少爺放下手裡的茶盅,慢吞吞地將手揣起來,「無風不起浪,壽王后裔,就算不是正路貨,至少也是有著一定的關係,而我相信塗華章對當年之事也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親愛的你不會還想調查到那位後裔的頭上去吧?」燕七給他杯裡續上茶。

「親愛的!親愛的!」小十一在旁邊開心大叫。

姐弟仨今日難得湊在一處,霸佔了燕府裡的湖亭,擺上茶點泡上茶,吹著湖風賞著碧水,順便開一個小型的沒有家長參加的家庭茶話會。

「親愛的」賞了他姐他弟各一記眼白,慢聲道:「有機會的話,當然會,沒機會的話,也不見得非要走這條路子。」

「路子!路子!大路子!」小十一坐在石墩兒上手舞足蹈。

「好吧,你開心就好,」燕七道,「說說吧,你和蕭宸發展到什麼階段了?」

「什麼階,段了?」小十一繼續學舌。

燕九少爺不理會他汙力滔滔的姐玩兒的語言花招,只淡淡道:「雖然進展緩慢,但也不是毫無收穫。」

「能透露一二不?」燕七問。

「不能。」果斷遭拒絕。

「桑心,你不愛姐姐了。」燕七道。

「……閉嘴。」燕九少爺面無表情。

「我愛你呀姐姐!」小十一撲上前抱住燕七的腿。

「太治癒了word十一。」燕七把小十一抱起來放在腿上,讓他在臉上親了一口,順手抓了把榛子給他剝。

燕九少爺嫌棄地看了眼這沆瀣一氣的倆貨,偏開頭望向湖的另一邊,半晌道:「四哥最近有些沉寂。」

「是啊,塗彌謀反再加上隋氏吸毒,這讓他有些受打擊,前兩日聽說有同窗去了河西,也想著溜了去找塗彌,然後被赤霄給擋回來了。」燕七道。

「前兩日的中午,」燕九少爺慢慢地道,「我看到三哥與四哥在書院中閒談。」

「嗯?有什麼不對嗎?」燕七看著他,哥兒倆閒聊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麼?

「三哥九月便要下場應試,平日但凡有閒暇時間都用來看書了。」燕九少爺道。

「興許他是看書看得累了,偶爾放鬆一下,何況中午剛吃過飯就看書,效果不見得好,這個我有經驗。」燕七道。

「你的經驗難道不應該是任何時候看書的效果都不會好麼?」燕九少爺瞟她一眼。

「別瞎說大實話。所以你覺得三哥和四哥在一起聊天有什麼不對?」燕七問他。

「我聽說,大哥在兩三年前,就曾想離家出走。」燕九少爺道。

「啊,對,你是怎麼知道的?」燕七問。

「大哥的書童折桂與丹青是同村。」燕九少爺意味深長地半垂了眸子,眼角輕輕挑過來,「據說,在那次之前,三哥也常與大哥在書院中閒談。」

「你會不會太敏感了?」燕七看著他。

「我並沒有忘記那塊天石來自何處。」燕九少爺抬眸,目光微涼,「我也不相信,那般通透聰明、善察人心的三哥,會對此事,毫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