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身世

「好吧,那你們加勁兒啊。」燕七鼓勵道。

「你……」蕭宸看著燕七,「不好奇?」

「你很好奇?」燕七也看著他。

蕭宸點頭,卻是果斷又堅定。

「你之所以好奇,只是因為蕭大人對我的態度奇怪?」燕七問。

「我亦好奇……」蕭宸目光沉凝,「我的身世。」

「……等等,你這樣說蕭大人會傷心的。」燕七看了他一陣,「你有證據嗎?」

「我……」蕭宸垂了垂眼皮。

「啊,不方便說就不用說哈,我並不是很想知道。」燕七搖手。

蕭宸抬起眼來,看向周圍已變得空蕩蕩的靶場,夕陽的金暉讓在它籠罩下的一切都閃著光,顯得分外的不真實,一如他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

「自我知事時起,便知道家母一直在服藥,」蕭宸道,「家裡人丁單薄,家母一直都想再要幾個孩子,奈何似是身子不妥,自生了我之後就一直未能要上。去塞北之前,有一日我路過仁心堂,看到了家中下人在那裡取藥,取罷藥離開後,我卻無意間聽到了老掌櫃與夥計說的話。老掌櫃言道,那家太太很是可憐,十八年了,促子藥就沒斷過。」

說至此處,蕭宸停下來,眼底落日的餘暉正被夜幕的黑驅散。

十八年沒有斷過促子藥。

蕭宸今年還不到十八歲。

「我去問了那掌櫃,」蕭宸的聲音卻很平靜,「他不肯透露病者的病情,於是我深夜潛入,拿到了家母的醫案。家母的醫案,的確是從十八年前開始,每月都要請仁心堂的郎中登門看診,每月也都要去仁心堂取那獨家配製的促子藥,其後雖然隨同家父去了外省,這麼多年來仍然會付錢請仁心堂將藥寄過去堅持服用,直到家父調回京中,家母也依舊不曾斷藥,直至現在。我仔細看了醫案,十八年來,家母所服用的這味藥,沒有一個月間斷。」

蕭宸還不到十八歲,促子藥是十八年前就開始服用的,一個月也沒有間斷,哪怕是在懷他生他的這麼長時間裡也沒斷,這怎麼可能?唯一能解釋的答案就是:蕭宸不是蕭太太所生。

「以你的性子,我想你一定會直接去問的吧。」燕七道。

「嗯,我去問了家父。」蕭宸平靜地道,「他說家母的確無法生育,而他又不想納妾,於是,便從親戚家將我過繼到了蕭家。」

燕七看著他,無從推知他對此於心中的感受。過繼這樣的事莫說古代,便是在現代也是常見現象,然而燕七不知道這對於當事人會有怎樣的影響,就算是養恩大過生恩,但不是親生父母的話,也許終究會覺得有些遺憾吧。

「而我再問家父,我那生父是誰,他卻不肯再言。」蕭宸看著燕七,「我原以為我是他親生骨肉,而他對你所表現出之異常,是我好奇所在,而眼下,這似乎與我已沒了任何關係,我所好奇的,由你換成了我自己,我想知道我的生父生母是誰,就像燕九想知道與你有關的一切一般。」

「但你卻一直還在幫他查,」燕七道,「為什麼不去查自己的事呢?」

「也在查,有燕九幫忙。」蕭宸道。

「啊,那麼說你們現在已經組成了一個互助小組了?」燕七道。

「……」

「你的事有進展嗎?」燕七問。

「燕九說,以家父的為人,絕不會是怕我去見生父母便隱瞞不說的,哪怕他們早已不在人世。」蕭宸道,「而之所以不肯說,大概只有兩種原因,一是不忍說,二是不能說。不忍說,也有兩種可能,一是我的生父母早已過世,二是他們的為人或處境極為不堪。然而若是過世,這並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以家父對我的瞭解,足以知道這對我不會產生任何影響;若是後者,那也不像,為人不堪,並不影響別人對我的看法,因為我已是家父的兒子,亦不會令我感到痛惜,因我對他們也並沒有太多情感,處境不堪就更不會是,否則家父又怎麼會不伸援手,又怎會怕我嫌棄生父母?是以燕九說,最大的可能就是‘不能說’。」

燕七認真聽著,這「不能說」的論調實在很有些熟悉,這個世界上好像有很多事都被「不能說」了,比如……三友洞?比如壽王謀反?比如步家慘遭滅門?

「過繼乃收養同宗之子為後嗣,」蕭宸垂下眸子,「而我查閱了蕭家族譜,其上並無過繼相關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