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認為製造毒品這件事是被塗家拒絕的燕家惱羞成怒後捏造出來的。」燕七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
「因此民眾非但不會再相信毒品之事,反而還會對我們產生牴觸情緒和製造不良輿論,使我們處於不利境地,可以說,塗彌這一手玩兒得很是漂亮,充分利用了自身優勢和人之心理,逼得我們無法輕易將毒品之事批露出來,至少短時間內不能,除非有確鑿的證據。」燕子恪用一根長手指輕輕摩梭著茶盅。
「而塗彌不會讓我們輕易找到證據,在這方面他太有經驗。」燕七道。
「即便我們手上有沾毒之人,也無法證實其症狀與毒品有關,因而拿到毒品的成品是首要之務,若能知曉其製毒之法那便更好。」燕子恪道。
「我只知製毒的原材料多為罌粟、麻黃草、大麻,用以提純和進行合成的方法卻不大清楚了。」燕七道。
「無妨,交與我來辦。」燕子恪拈起一顆蜜漬梅子放進自己的茶盅裡,垂著眸盯著這梅子緩緩地飄落到杯底,嘴裡漫不經心地道,「外面的傳言不要在意。」
燕七當然不會在意,而燕子恪這話也不是在寬慰她,更像是為著什麼事提前打的招呼,至於是什麼事,在當天下午及隨後的幾天,燕七同全京的官圈及百姓就接二連三地被重新整理著訊息頁面,首先是燕七箭殺那達力的事不知被誰爆了出來,迅速刷爆了所有人的朋友圈,伴著這條訊息還有人負責科普,科普那達力是誰,殺過多少天朝將士和百姓,幹過多少殘忍無人性的事,殺掉他有著怎樣的戰略意義和貢獻,以及著重點明瞭殺掉他之後的那場狂滅蠻兵五萬人的大勝仗與之有著怎樣密不可分的因果關係。
就在全京的官員百姓還沒有從這條匪夷所思的訊息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又有一條來自宮中的訊息刷了出來——燕家七小姐首創的射距能達七百步的燕子飛弓正式通過工部認可,御筆親批著令即刻投入大批次製造並用以裝備天朝軍隊,對於於國于軍有如此貢獻的表現,燕七也被批准留名於皇朝史冊,成為繼發明了燕子連弩的她親爹燕子忱之後第二個最年輕的留名者,而燕家父女齊入冊也成了史上絕無僅有的一項奇蹟。
愈發震驚住的眾人還在拼命消化這兩條接踵而至的訊息,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關於燕家的八卦動態開始刷屏,比如皇上親賜御筆書法「巾幗不讓鬚眉」給燕七了,比如皇上預約了燕七將來做皇子們的箭法師父了,比如燕子忱的妻室被封為三品誥命夫人了,以及好幾位王爺、國公、侯爺等皇親國戚或位高權重的人家天天搶著請燕子忱一家上門做客,再以及還爆出了年輕有為前途無限的柳參將上門向燕家七小姐求親的大訊息,隨後又有稱哪位王爺、國公家的世子甚或宣德侯本人也有上門提親的意圖等等等等,據傳皆被燕家以女兒年紀尚小暫不考慮婚配為由婉拒……
京中眾人被這一連串的訊息炸得目瞪口呆瓜都忘了吃,而不管這些訊息究竟是真是假還是經過了無限誇張放大,大家的腦海裡都已被深深植入了一個概念,那就是燕家不得了,燕家七小姐不得了,無論是家族實力還是個人價值,都已經達到了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所無法企及的高度,連宣德侯柳參將那樣的條件都敢不屑一顧,連王公世子都敢暫不考慮,他燕家的眼光可真是夠高的——話說回來,以燕家七小姐目前所達到的高度來看,人眼光高也是正常的,人家有挑三揀四的資本啊!
這麼一想……和塗家攀親的那件事,還真不見得是誰拒絕了誰呢!箭神位高不錯,可能高得過王公世子去?高得過宣德侯去?再高他也是外姓之人,能比皇家人更尊貴?人燕家連皇家都不care,會主動倒貼給一個普通臣子嗎?搞不準是塗家比旁人更早看出了燕家二房的潛力而主動上門提親讓人家給拒了的,後頭那些王孫公子權臣新貴不也是看上了這一點才競相上門求娶的嗎?
於是到年節進入尾聲的時候,關於塗燕兩家結親未成的訊息早便被後頭那些不知真假滿天飛的訊息衝得淡了,即便是箭神的粉絲們再談起此事也大多覺得「大概是箭神想娶燕家七小姐,因為聽聞燕七小姐箭法好啊,大約是惺惺相惜吧」「可人燕家七小姐眼界高,看不上一個從二品的散秩大臣」,亦或有人記性好,還記得燕七是箭神師妹的事,於是「箭神早就位居從二品了啊,兩人又是師兄妹,如果燕家七小姐想嫁,早就可以跟塗家說親了,所以更可能是那個時候塗家看不上燕家,如今燕家崛起,塗家再想拉攏,人燕家反而不願意了」這樣的看法也不在少數。
而不管外面怎麼傳,訊息的主人公之一燕七同志都毫不在意地成天在家裡打混,眼見就要到了書院開館日,跟著武玥陸藕崔晞上街逛了兩天,把該買的學習用具買齊,餘下的空閒時間就是要麼帶著小十一滿府裡瘋跑,要麼陪燕四少爺在跑馬場上騎馬,再要麼叫著前來府中跟燕三老爺學習完畢的蕭宸在新夯成的靶場上練箭。
關於這一場輿論大戰,幾乎所有人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唯一清楚真相的大概就是他們燕家這三口人、塗家和皇帝了,當然,武琰武珽哥兒倆在其中也起著不小的作用,散佈傳聞可都有他們的手筆,懂得利用輿論的不僅僅只有塗彌那個從現代數字資訊時代穿來的人,燕子恪對於人心世情的把握同樣精準,再加上背後還有皇帝這個最大的助力,扭轉輿論走向也並非難事,至少最後當燕家捅出毒品這個炸彈的時候,不再會被大多數人認為是蓄意報復、惡意抹黑塗家的所為了,而民眾對於毒品危害性的接受過程也不會再出現不利輿論帶來的阻力。
當然,這一招反轉也並非沒有副作用,畢竟「眼光高」這樣的標籤很容易引來反感,太過出風頭也易遭人嫉,而女方太過強勢也會嚇跑很多男人,對此燕家幾位當事者好像無人在意。
「反感就反感咯,我有鐵得槓槓的朋友我怕個毛球。」燕七說。
「呵呵,從我與子忱入仕時起燕家就已在風口浪尖上,縱是更出風頭些又能如何呢?」燕子恪說。
「好得很!被女方強勢嚇跑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肖想我閨女?正好可以藉此大浪淘沙,想娶我閨女,先拿出膽子來!」燕子忱說。
「塗半碗他麻辣個雞!給朕找了多少事幹!臭傻比!大傻比!全家都傻比!」皇上說。
二月初一,年假最後一天,皇上一道聖旨就頒到了塗府去:新年要有新氣象,我們君臣都要挽起袖子加油幹啊!這不開春兒了嘛,到了屯田的時候啦,立屯田、資軍餉可是大事,這事兒交給別人朕不放心,還就得你塗尚書親自去盯著才行啊,就去河西吧,屯完田再回來,帶上你兒子塗彌給你當個保鏢,去吧去吧,即刻啟程,不用掛念朕,好好幹,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