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可怕

「我不是很能確定普濟庵的幕後操控是什麼人,但如果當真是我所想的那個人,那麼關於普濟庵的真相,將會十分可怕。」燕七道。

「可怕?」武珽眯起眼睛,「如果連你都覺得可怕,那這真相的分量還真不容小覷。」

「這件事我必須要和我大伯通個氣,」燕七道,「五哥你這幾日什麼時候有空能再來島上一趟?我請大伯在家裡等你,大概會需要你把這兩年關於普濟庵及其引申出來的事詳細說一說。」

「可以,我這段時間都有空,隨時可以上島,」武珽看了看她,「你覺得會是誰,亦或說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據我此前所知,普濟庵的齋飯裡有罌粟殼。」燕七道。

「罌粟殼?!」武珽顯然也知道這東西,不由一驚,「這種東西據說只有西域才有,中原沒有種植。」

「中原地大物博,只要引進了種子,一樣能大片種植。」燕七道。

「罌粟……」武珽沉吟,「食用多了會令人致幻麼?」

「那要看它被經過了怎樣的加工了。」燕七沉眸,「所以我想知道幕後操控的人是誰。」

「看來你心中已有了人選。」武珽敏銳地盯著她。

「在確定是那個人之前,還是先不說了吧。」燕七道。

武珽未再追問,兩個人相對沉默了一陣,半晌武珽才笑了一笑,偏頭看著燕七:「聽說差點和元昶做了喋血沙場的鬼鴛鴦?」

「……武瑒同志就是個大嘴巴。」燕七無語,「他信上都亂說什麼了?」

「把你誇成花兒了。」武珽道,「據說你們倆乾死了近百蠻子?」

「太誇張了,當時還有好幾個驍騎兵呢。」燕七道。

「那也不錯了,」武珽看著她笑了笑,「真是羨慕你們這些上過戰場的傢伙。」

「彆著急啊,大好時光才剛開始呢。」燕七道。

「說得是,」武珽笑起來,抬手在燕七肩上拍了拍,「今年要是拿不到綜武頭魁你就知道大好時光好在哪兒了。」

「……現在回塞北還來得及嗎?」燕七可是聽說前年錦繡又沒能進前四,結果整支綜武隊連寒暑假都被罰著天天訓練來著。

「哦,對了,謝謝你的禮物。」武珽笑道,燕七一回來就讓人把給自己要好的幾個朋友從塞北帶回來的禮物分別送去了府上,給武珽的是一把鹿角柄的匕首,實不實用的在其次,只那鹿角是燕七親手獵到的,然後燕家軍裡有個本地少數民族的兵,很會雕鹿角,那手藝是他的族人代代傳下來的,雕出來的成品造型優美又頗具藝術感,當成禮物來送也很拿得出手。

「別客氣,我還帶回來不少當地的土特產鹿角片,需要的話直管找我要。」燕七大方道。

「……那個我就用不著了。」武珽看她一眼,心道這貨到底知不知道鹿角片是做什麼的?

燕家的這次宴請崔家也來了,只不過沒見著崔晞,聽來找燕七算賬的崔暄說那孩子回去後沒幾天就病了,原因是水土不服……在塞北待了一段時間竟然有點不適應京都的氣候了,又是拉又是吐的,所幸在塞北那段時間常常跟著燕七到處亂跑,又有五枝幫著調理和督促著鍛鍊,身體底子比以前強了不少,養了幾天就緩過來了,然而這次崔夫人卻不許他出門,非得看著病根兒除盡才行。

一場大宴辦下來也是人困馬乏,待將客人們逐一送走,女眷們強撐著指揮著家下把殘宴都收拾了,男人們要麼醉倒了要麼也累得懶怠動彈,一大家子閉門歇了兩日才滿血復活。

復活之後女人們倒是能清閒清閒,男人們卻還要繼續忙,今兒燕子恪被這家請去喝酒了,明兒燕子忱被那家請去赴宴了,反正天天沒個閒,連燕三老爺燕子恆那個睜眼瞎都天天有人請,不過請人家去的都是文人雅士,主要是以文會友居多,縱是喝酒也只是小酌宜情而已。

燕四老爺燕子愷自他二哥回來後這作息就正常多了,因為他早就寫信託燕子忱給他從塞北帶了一隻小鷹崽子回來養著玩兒,原本燕子恪在京裡時也能給他弄到鷹仔,然而人怕京里弄到的種不純,非得要塞北土產的鷹,這回得償所願了,天天在家裡擺弄那鷹,據說還打算參加今年上巳節時要在京中舉辦的賽鷹大會呢。

大人們忙,年輕人們也不安省,幾位少爺天天要麼被人請、要麼請人來,連燕九少爺都趕了四五場小宴了,人燕小十還有自個兒的兒童圈子呢,燕七卻是沒什麼事做,每天就是陪陪燕老太太,陪陪自家老媽,陪陪小十一,再或和燕八姑娘湊在一起嘮嘮閒嗑。

待得正月十五,燕子恪晚飯前就被叫進宮去陪皇帝賞燈吃飯了,燕子忱去了京營和自己的老手下新下屬們一起歡度佳節,燕子恆被一群文人騷客請去城中某某茶樓賞月賞燈吟詩作賦,燕子愷跟他的十幾個把兄弟不知躥去了何處,燕四少爺則叫著燕大少爺燕三少爺燕九少爺另還帶著燕小十一起進城觀燈,女眷們夾裹著小十一則陪同老太爺老太太自成一隊亦進城湊熱鬧,因著才過去的一年邊軍大破蠻夷,剷除了姚立達這個逆賊,風屠城的百姓重新過上了正常的生活,皇帝高興,百姓們也高興,於是今年的正月十五就辦得比往年更加紅火熱鬧,說是舉城皆出都不為過。

然後島上就剩下了燕七一個。

找了個鬧癸水不方便的藉口沒有跟著燕家人一起進城,就只在飛鳥居里窩在炕上抱著暖爐就著燈光看書。圓月上枝頭的時候,聽得煮雨進來傳話:「一枝在下頭,說是大老爺請姑娘去天水閣一敘。」

那位回來得倒早。燕七撂下書,拽過件毛披風披在身上就下得樹去,跟著一枝往湖邊走,見那艘做為「天水閣」的大畫舫就泊在岸邊,只第二層書房的燈亮著,影影綽綽地印出個正給鸚鵡餵食兒的人影來,這是連鸚鵡水仙都給帶到島上來了。

燕七上得畫舫,敲門進去,見燕子恪穿著件瓷青色的家常衫子,在這個季節裡顯得很是單薄清冷,頭髮卻少見地披散著,還帶著幾分溼氣,像是才剛沐浴過,手裡拿著一柄小梳子,卻不是給自己梳頭,而是正給水仙整理羽毛,聽見燕七進屋也不回頭,只道了聲「坐」,繼續擺弄水仙,四枝端上熱茶來就帶上門出去了,水仙一歪頭,從燕子恪的肩膀上方看過去,見燕七衝它招手,便叫了起來:「安安,安安安安安!」

「怎不去看燈?不差這一天。」燕子恪回過身來看了燕七一眼,把手裡的小梳子丟在旁邊的小几上。

「還有幾個時辰就要成人了,有點緊張。」燕七道。

燕子恪輕輕笑了起來,在窗邊的榻上坐下,微微偏著頭,看著燈柱上琉璃燈罩子裡的燈芯:「幾個時辰與十幾年好似也沒有什麼不同,都不過是一眨眼的事。一眨眼,你便已長大了,一眨眼,我便要老了。」

「你要知道,光陰對有些人是無效的,」燕七道,「我記得一位常葆青春的人曾說過,最好的不老妙方,就是永遠不要回憶過去。」

「呵呵呵。」

「我說真的啊,不如我們一起試一試。」

「好。」

「不過在此之前,有件與過去有關的事還是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