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團圓

豈止有話帶啊……五枝伸了大拇指往身後的方向一指:「主子現就在外面呢……」

「啊?怎麼不進來?」燕七抬腿就要往外去,被五枝忙忙攔下。

「主子這會子要出城,問七小姐可願同往,若是走不開身,也就不必出去了。」五枝道。

「那等我一下啊。」燕七轉身回去,和燕二太太說了兩句,緊接著就又邁了過來,「走吧。」

……真夠乾脆的……五枝連忙在前引路,出了宅門,見燕子恪就在月下立著,旁邊是一枝和兩匹馬。

「吃飯了嗎?」燕七招呼著。

「尚未,」燕子恪微勾著唇角,「去了再吃。」

「去哪兒?」燕七問。

「燕家軍的營盤。」燕子恪道。

「找我爹去啊,」燕七道,「那我去拿些月餅。」

「不必,」燕子恪偏臉,見一枝的馬背上搭著鼓鼓囊囊的兩袋東西,「你拿給我的,我都帶上了。」

「那正好,咱們走吧。」

「五枝回去吧。」

被無情地一腳踹開的五枝淚流滿面地目送大小兩個蛇精主子上馬出了長巷。

由南城門出來是一片廣袤的沙土地,銀盤子似的大圓月亮還未升上中天,就這麼明晃晃地在東邊懸著,燕子恪也未放馬疾馳,只讓馬輕鬆地撒著蹄恣意奔跑,燕七坐在他身後,兩個人的重量也沒能對馬速產生什麼影響。

「要在塞北待多久啊?」燕七問前面這個瘦子。

「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瘦子道。

「皇上舍得這麼久看不見你呀?」燕七關心他的好基友。

「呵呵。」只笑不解釋。

這麼不緊不慢地往南行了半個多時辰,遠遠地已能看到一片黑黝黝的山頭,山下火光點點,應是燕家軍駐紮在那裡的大營,營盤周圍,一隊隊的兵士身穿盔甲手執兵器不間斷地在附近游弋巡邏,遠遠地就瞅見了燕子恪伯侄主僕三人,立時便有一小隊人馬衝著這廂飛奔而來,扯著嗓子喝道:「站住!不許再向前!軍事要地,閒雜人等迴避!」

燕七從燕子恪身後探出頭來:「賀把總,好久不見啊。」

賀把總一看是燕七,連忙跳下馬跑上前來:「原來是大小姐,此番莫不是來見將軍的?」

「是啊,方便嗎?」燕七問。

「方便!當然方便!」賀把總哪敢攔著老大他閨女,只不過一邊應著一邊在燕子恪和一枝的臉上各瞟了一眼,「不知這二位是……」

「你們將軍他親大哥,」燕七做介紹,「長得不像嗎?」

……哪像了……賀把總心下嘀咕,老大那五大三粗的身板兒多有氣勢啊,眼前這位細溜兒的跟幾根兒竹子似的,再看這眉眼,這神態,一準兒是位風流爺,養尊處優的,難為他還能活著走到塞北來,若不因為他是老大的親大哥,真想呵他一臉。

「腹誹完了就帶我們去啊。」賀把總聽見老大他閨女道。

「咳……」當兵當久了都習慣了直來直去,一時多想幾句就容易表情管理不善什麼的……「好的好的!跟我來吧!」忙轉身在前帶路。

「我爹在忙嗎?」燕七問賀把總。

「將軍正計劃著如何破谷拿下姚立達。」

燕子忱昨兒得了地下有暗道通往鐵礦內部的訊息後,立刻讓人找出暗道在鐵礦附近的具體位置,至於要怎麼突入怎麼攻打,卻還要詳細計劃周密安排,只因誰也無法確定鐵礦內究竟有姚立達的多少親兵,這最後的關鍵一戰自不可輕敵大意。

於是叫著手下的幾個領兵的小隊長什麼的湊在一處開會,恰逢十五月色好,便也沒在營帳裡悶著,直接拉到外頭空地上,用幾塊一面平坦的大石拼成一張大桌,上頭置了酒果,鋪上圖紙,一夥人邊喝邊在那裡商量。

「不若派上十幾個功夫好手,悄悄由暗道潛入鐵礦內部,找到姚老狗,直接取他首級!」一人建議道。

「寡不敵眾,這計劃是有去無回,為了這麼一條老狗,不值犧牲我們的將士。」燕子忱駁回了這建議。

「再或我們悄悄將那暗道挖得寬些,足夠容我們的大軍進入,而後破開暗道口,直接衝殺進去!」另一人道。

「時間不允許,」燕子忱道,「姚老狗是昨天派出的暗衛意欲綁架雷豫,如今已過去一整天,或可還能被以為是一時尋不到好時機而無法動手,若再拖得一天,只怕姚老狗就要起疑,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拓寬暗道。」

「索性甭管那暗道了,咱們就這麼圍著他,他出不來,遲早耗盡糧食,要麼餓死在裡頭,要麼出來同咱們打!」又一人道。

「這鐵礦姚老狗經營了近二十年,既然有暗道連通此處和城中,便說明姚老狗早便未雨綢繆將這鐵礦做成了一條退路,而既有過退守此谷的構想,又怎會想不到被圍堵其中的可能?這礦下皆是岩石,想挖多條暗道通往別處倒是不太可能,但也必會有應付圍堵的辦法,」燕子忱用手指點了點石桌上面鋪的圖紙,「我們曾嘗試從山頂向下進攻,卻都被姚老狗嚴密的防禦線給擋了回來,這說明他正是想死守此處,並不懼與我們拖延時間……」

「那是誰?」有人發現了被賀把總領著向這廂走過來的燕子恪和燕七。

「我閨女。」燕子忱抬頭看了一眼,復又繼續盯回圖紙,「且速則乘機、遲則生變,越拖,恐姚老狗越有機會逃脫——我草,我閨女!」燕子忱唬地一下子站起身來,凝眉沉目地望向那一大一小向著自己走過來的人。

待看清了那大的,一抹笑容慢慢地揚上唇角,大步向著那廂邁過去,一雙眸子星亮:「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