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暗衛

小十一在昨晚戰役中的表現十分給力,整晚保持了超高水平的睡覺實力,外頭火箭乒乒乓乓射在門窗上響成一片,人在屋裡酣睡如常十分霸氣。

大家所在的屋子實則都在裡頭用鐵板擋住了門窗,鐵板是後來張彪他們在外面蒐羅禦敵用具的時候意外收穫到的,所以第五進院住人的這幾間屋基本上沙子都沒派上用場,不過以防萬一,大家還是照舊睡沙子,沒有把木頭傢俱搬出來。

兩次夜襲得到了大量的屍體,暫時都先堆放在廂房裡,枝杈陣拆除了兩排,方便宅裡的人穿行走動,瞭望臺外面罩著的布,雖然經過了一定的防火處理,然而畢竟不是什麼先進的科學技術,昨晚還是被火箭給點著了,燒得斑斑駁駁,所幸戰役結束得快,大家倒還來得及滅火。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燕家眾人才總算把宅子給清理乾淨了,午飯乾脆就擺在第五進院的廊下,支上桌子,吹著過堂風,燕二太太和燕七外帶崔晞蕭宸在一張桌上用飯,燕九少爺卻坐到了張彪他們那夥人一桌去,崔晞就笑吟吟地和燕七道:「時勢最能造人,小九變了不少。」

「所以有人說能讓女人一夜長大的是生個孩子,能讓男人一夜長大的是經歷鬥爭。」燕七道。

一夜長大的燕九少爺和張彪他們坐在一桌實則也不過是在默默吃飯,張彪幾個卻是很興奮,雖不好大聊昨晚的勝仗,卻也是時不時地忍不住回味個幾句,張彪就問燕九少爺:「大少爺,那些個屍體要怎麼處置?現在這天氣可放不住,用不了幾天就要臭了!」

「先放著,」燕九少爺慢慢地把最後一筷子飯嚼嚥了,「很快便有人來處理了。」

誰呢?張彪好奇,不過沒敢多問,大家吃飽喝足就紛紛回房休息去了,燕九少爺卻留在了廊下,坐到圍欄上望著影壁沉思。

思著思著餘光裡走進來一道青綠色的身影,柔軟的絲質輕衫並沒有讓她看上去更柔和,開口說話的聲音裡也透著涼沙沙的綠茶的味道:「想什麼呢?」

「還沒有想清楚。」燕九少爺搭起腿,懶洋洋地倚靠在廊柱上。

「需要我幫忙嗎?」燕七坐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他。

燕九少爺眸光一轉睨著她,燕七連忙舉起一隻手:「好我知道了,你什麼都不必說,我已經用心靈感應到了,真的。」

燕九少爺便把視線重新挪開,依舊望著影壁出神,燕七也不擾他,靜靜在旁邊坐著,過了良久方才聽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不覺得奇怪麼,爹常年在城外帶兵打仗,娘一個人留在城中,如若姚立達對爹嫉恨入骨,這麼多年難道都找不到機會對娘下手以洩心中之恨?這兩天姚立達派來的殺手段數比張彪這些人不知高了多少,莫說十幾、幾十人,便是隻來上三四個也足以潛入宅中悄無聲息地將娘害死,屆時就算爹知道是他動的手,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找上姚立達報仇,要知道爹不過是個五品的游擊將軍,姚立達非但是二品總兵,還是鎮北侯,爹若無據起兵,姚立達完全可以以下犯上之罪對爹進行強行鎮壓——所以,為什麼娘還能安安全全地過到現在?」

「是因為姚立達想打擦邊球?」燕七把頭往這廂湊了湊,亦壓低聲音,「既想噁心著爹又不想和爹徹底撕破臉,畢竟雖然姚立達手下的兵多,但爹手下的兵強,真打起來註定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那麼我問你,」燕九少爺轉過臉來望著他姐湊在眼前的烏黑鬢角,「爹這次捅了姚立達這樣狠的一刀,姚立達豈會不心生報復?這一點爹不會料不到,心再大也不至於不管家裡頭,任由姚立達施展殺手,然而事實如眼前所見,姚立達派人進行的這兩次襲擊都是我們靠一己之力擋下的,如若這些點子我們根本想不到呢?如若崔晞根本就是個笨手笨腳生活不能自理的二傻子呢?那麼我們連第一撥襲擊都擋不住,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爹就這麼放心讓我們這些人獨自面對姚立達?」

「咳……不要藉機毒舌崔小四啊……」燕七揭穿這貨,這貨和崔晞打小就走不到一路,要把這倆單獨放一屋,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說上一句話,也不知到底哪根線兒搭不上。下下棋倒是可以的,因為下棋不用說話。

燕九少爺不理會她這一句,續道:「姚立達明明有實力和機會對娘下手而不下、爹明知惹怒了姚立達會令我們身處險境而不採取措施——此兩點難道不可疑?」

「的確可疑,」燕七垂眸看著階下一滴未被擦淨的血漬,「那麼你是怎麼想的?」

燕九少爺慢吞吞地把身子靠過來,歪頭近到燕七耳邊,用只有他兩個才勉強能聽得到的聲音道:「姚立達有暗衛,爹為何不能有。」

暗衛,另一種叫法叫做死士,這種性質的手下是見不得光的、有謀逆之嫌的一種存在,因而被當朝律法明令禁止,天下唯一能理直氣壯養死士的,就只有皇帝佬子一個人而已,實則在京中養暗衛的官家未見得沒有,但誰也不敢讓人知道,否則引火上身招來上頭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