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說他像個專業的奶孃嗎?蕭宸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至於燕七在忙什麼,蕭宸抱著娃也旁觀了幾回。燕七,燕九少爺,和崔晞,這三個人湊在房裡似乎在討論什麼「大殺器」。燕九少爺給出構想,燕七提供素材,崔晞鑑定可行性。
「姚立達若要動手,九成的可能會選擇夜間潛入,硬闖不大會,如若被百姓們知道這個當口還有人給我們找麻煩,必定會炸了鍋,畢竟他們還指望著爹能給他們拼回個安定的生活,一切會擾亂他心緒的事情都不能容許。」燕九少爺手裡捏著筆,慢吞吞地蘸著墨,「因此,製造成事故死是最佳的選擇。白天不能動手,只能晚上動,晚上會有什麼事故看上去既合理又不會引人懷疑呢?」
「失火。」燕七道。
燕九少爺便在紙上寫了個「火」字,「這個地方天氣乾燥,縱火的方式最易成功,所以我們第一個要防的,就是被縱火。」
「幸好這宅子裡有井。」燕七道。
「然而草木也多,」燕九少爺道,「倒上油潑上酒,火勢著起來單靠這口井是救不過來的,我們不能指望張彪他們這些人只憑日夜值崗就能防得住,姚立達這麼多年還活得自在,身邊沒有幾個高手是不可能的。我問過五枝,倘若夜裡潛入有四五個人值崗的一進院子而不被發覺,他能否做得到,他說他可能稍微困難點,但若換了一枝,絕對沒有問題。我們寧可把姚立達身邊的人都想象成一枝,也不要輕敵大意。」
「說得對,那麼我們怎麼防範呢?」燕七問。
「院子裡所有的藤草全部拔除,樹木砍掉,廊下的柱子梁檁、門扇窗框等所有木製之處,全部糊上泥沙,屋內一應木製傢俱及易燃之物一概撤去,堆到後頭庫房裡,庫房的門窗全部用泥沙封住。臥房內鋪厚厚的細沙做床,上面可墊一層褥子,枕頭用瓷枕,留一床被子,衣物放在匣子裡埋在沙子下面,需要換的時候再挖出來,如此就算對方在外面往屋內射火箭點燃了被褥,我們也可及時用沙子來滅火。」燕九少爺末了勾了勾唇角,「北塞別的沒有,沙子可是管夠的。」
「來勁了。」燕七道,所有的房間啥都沒有,全都鋪上沙子,這麼弔詭的應對方案只怕姚立達做夢也想不到。
當一座院子裡除了石頭沙子就是泥瓦,那還要燒什麼才能引發出一場火災呢?
「當然,最好是讓對方連放火的機會都不要有,」燕九少爺又在紙上寫了一個「避」字,「我們的人手還是有些少,每進院子裡只放四五個值崗的親兵,面對高手的時候就有些不夠看了。因此我們需儘量將人集中在一起,左右房裡已沒了床,大家都睡地鋪,每間屋的地方就大出了許多,所有僕婦只需三間就足夠了,男丁可以佔用四間,分別佔用第一進院和最後一進院,而我們,也住去第一進。」
第一進,通常都是家中男僕所居的院落,第五進則是女僕所居的院落,燕九少爺把宅子裡從主到僕所有的人集中在一起,全部安排到了這兩個院子去住,中間最主要的三進院子就完全成了空室。
「對方不會想到我們會住在男僕房,他們的目的是我們燕家人,其他人不過是捎帶,所以如若偷襲,必定會以第四、第三進院為主,通常這兩進院都是主家所居的院子。」燕九少爺說罷又在紙上寫了個「防」字。
「最關鍵的還是要防,等對方接近宅子時就已經晚了,因此最好是能提前發現對方的行動,」說至此處,燕九少爺看向燕七,「我記得你曾告訴過我,人眼的最大可視寬度是一週的三分之一。」
「沒錯,但如果集中注意力時,可視角度只有二十五度,」燕七拿過燕九少爺手裡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圈,「如果把這個圓圈用直線通過中心點分做三百六十份的話,人在集中注意力時,視角能容納的範圍只有其中的二十五份這麼寬,」一邊說一邊在圓圈內塗了個差不多二十五度角的黑色區域,「人站在這個中心點,所能看到的就是這片黑色部分。」
「我需要一個高高的架子,頂端可以坐六個人,分別朝向六個方向,」燕九少爺看了眼崔晞,「無需時刻集中注意力在這二十五‘度’的區域裡,六個人,每人監視著六十度的範圍就足矣。」
坐得高看得遠,六個人六個方向,未等對方接近燕宅,就能被負責監視的人一眼看到。
「圖紙我可以畫出來,做架子請另找人動手。」崔晞笑吟吟地道。
總不能讓人一弱質公子哥兒親自動手去幹木匠活。
然後小十一的奶孃和一干丫頭僕婦外帶家丁們就被抓了壯丁……
因為要做的禦敵神器可不止這一樣,燕九少爺的腦洞這才剛剛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