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煩了。」蕭宸道。
「跟我見外啊?好吧是我的錯,連累你受了傷,這讓我怎麼過意的去呢!這真是我不殺伯仁,伯仁為我而傷,我這負罪感biu——」
「你去弄吧……」蕭宸額上一滴汗掛下來。
燕七先去找到老方問了問傷者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受傷在軍中是家常便飯的事,老方麻利地口述了一張食單,燕七就照著往炊事班兒要東西吃去了。
雙手各端著個大碗一進蕭宸的帳篷,這才發現不知哪個這麼有創意,竟然把元昶也扔這帳子裡了,和蕭宸倆各睡一邊,蕭宸傷輕醒得早些,元昶一副木乃伊扮相還跟那兒昏睡呢。
燕七把碗放到蕭宸地鋪旁邊的矮几上,看著他接了筷子吃起來,這才起身走到元昶旁邊低頭瞅了瞅,見呼吸平穩底氣尚足,就知道這條命算是保住了,再抬眼看看,他的那柄戰戟就丟在一旁,戟身上血跡斑斑,與他這張年輕無憂的睡顏格格不入。
燕七轉回來坐到蕭宸對面,監督著他把飯好好吃了,看著他手上纏著的繃帶,還是忍不住道了一句:「死活都不該讓你跟著來的,下回再拗不過你咱倆就幹一架,誰贏聽誰的怎麼樣?」
「……」蕭宸看她一眼,「我可以不跟著你。」
「別欺負老實人啊我告訴你。」燕七道。
「……」究竟誰才是老實人啊?
「昨晚真刀實槍地跟敵人打,感覺怎麼樣?」燕七轉而開始採訪這位,每個男孩子心中都有個英雄夢,何況她知道,蕭宸一直也都想上戰場。
「……鞭子不適合上陣殺敵。」蕭宸老實交待,這是昨晚他最大的感觸。
「你看,我早就說你的鞭子上應該都弄成狼牙棒那種尖東西,」燕七一副先知先覺的口氣,「抽完一鞭後就不用再管了,敵人自個兒滋血就把自個兒滋死了。」
「……我還要往腰上纏。」蕭宸道。
「忍一忍就過去了。」燕七道。
「……」這是該忍的事嗎?
燕七閒扯了幾句就站起身,端上碗預備離開:「你好好歇著,能睡就睡,睡覺是所有動物自我治癒的重要方式,吃晚飯的時候我叫你。」
蕭宸這會子哪兒睡得下啊,剛被這位盯著吃了將近兩大碗飯菜,差點把身上的傷口都給撐裂了,正要說話,卻忽聽得對面的地鋪上傳來沙啞的一聲:「燕小胖……」
「哎,吵醒你了?」燕七回頭看,見木乃伊同志一眼睜一眼閉很是不舒服的樣子,就這樣了還掙扎著想抬起頭把燕七看清楚。
「燕小胖……你在跟誰……說話?!」都木乃伊了還擋不住他操心。
「快別亂動啊,動一動你就得多躺一天。」燕七道。
「你……你過來!」終歸是木乃伊,想動都動不了,只好死心。
「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燕七的臉出現在視線裡,木乃伊咧嘴笑了。
「燕小胖……你……你沒事吧?」
「沒事,好得很,你呢?」明知故問不能更壞。
「我也好得很……」木乃伊還樂呢,眼睛總算全都能睜開了,轉了轉,瞅見燕七上頭的帳篷頂,不由疑惑,「這是哪兒?」
「燕家軍的營地。」燕七道。
「燕家軍?為什麼我會在燕家軍的營地?」
「昨晚上吧啦吧啦吧啦,你忘啦?」
「……不記得了,燕家軍什麼時候來的?」
得,這位還鬧失憶了,估計是昨晚殺敵太累,殺著殺著大腦就缺氧了。
「別多問啦,好好歇著吧。你渴不渴?餓不餓?」燕七問。
「我……有點兒渴。」元昶聲音劈著叉。
「正好這兒有一碗水。」燕七一看見這碗水才想起來:臥槽,我爹還在那沙岩上扔著呢!
算了,先顧眼前的重傷號吧。端著水過去蹲到元昶身邊,看了看這位實在沒法子自主抬起頭來,便伸了手勾住他的頸子,小心地給他抬起個角度,「慢慢喝啊。」把碗湊到元昶嘴邊,卻見這位臉和耳根子紅成了一片,「哎,是不是扯著你傷口了?疼嗎?」
「……沒事!」元昶聲音都劈成了八瓣兒,湊嘴咕咚咕咚拼命喝水,一碗水立刻見了底。
「還喝嗎?」
「……還喝。」元昶說完這句,耳根子好像更紅了,像做了什麼心虛的事。
「那等我一下,我再去舀碗水。」燕七把他放回枕上,起身去端了菜碗,和蕭宸道,「你也歇著吧,我給你也弄碗水來。」
還沒等蕭宸答話呢,就聽得元昶那廂啞著聲道:「燕小胖你在跟誰說話?!」
「蕭宸啊。」燕七答道。
「蕭宸是誰?!」元昶惱道。
……麻蛋你們都有記名字障礙症嗎?!
「你們見過的啊,后羿盛會上忘了嗎?」燕七反覆介紹得都快哭了。
「你們——什麼關係?!」元昶嚯地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怒目瞪向對面面無表情亦看著他的那個小白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