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利!有人打著宗教的幌子在牟取暴利!
但這種作法在當朝應該不算犯法吧……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事,除非普濟庵是在行騙,但人家也沒有行騙啊,茶,齋飯,推拿,都是明碼標價,這就跟賣創意賣秘方賣技術賣品牌沒什麼兩樣,同是包子,狗不理比街頭小攤賣的能貴百倍,更莫說被佛家視為療飢之藥、可滋養色身、長養慧命的齋飯了。
「我聽說這裡的推拿很有名,只是怎麼沒看到有專做推拿的房間?難道是要在佛堂裡做嗎?」燕七裝做很無知的樣子繼續問那小尼姑。
事實上她就算不裝,那張面癱臉也起到了很好的智障效果。
小尼姑有些好笑,低頭掩飾了一下,道:「自是不能在佛堂裡做,因做推拿要褪去衣衫,雖庵中都是女客,終究也多有避諱,是以要做推拿,需到旁邊的院子去。」說著指了指西邊的跨院,然後也不想再多留著跟燕七纏磨,施了一禮後便走了。
西邊的跨院燕七和蕭宸那晚已經探查過了,都是尼姑們的下榻之處,不過那院子裡的房舍很多,騰出幾間來做推拿室也是可以的。
真相真的就只是這麼簡單嗎?就為了喝茶吃齋做推拿,隋氏就大把大把地往這庵裡貼銀子?話說回來,人若真的就是這麼壕的燒錢玩兒,她也沒理由攔人家啊。
從普濟庵離開的時候,燕七被頭一次來時見到的那位師太著重地盯了兩眼。
回到燕府的時候,從大門到二門處的第一進院子被十幾只大白鵝佔領了——送年貨來的佃戶也不知怎麼不小心就把鵝從籠子裡給放了出來,好傢伙,追得府裡小廝們滿處亂跑,一人屁股後面攆著一隻,燕七都沒能倖免,直接讓一大公鵝追著跑進了垂花門去,垂花門裡頭一幫婆子丫頭正跟另一批送年貨的人吵吵呢,什麼紅緞子少了兩匹、綠緞子缺了三樣,鬧得不可開交,再往內宅裡去,見掃屋的拖地的,擦玻璃的換新燈籠的,搬桌搬椅洗衣拆被的,燕七拎著裙子一路跑過去,處處都浮動著年節將近的忙碌和熱鬧。
臘月二十是個好日子,才一用過早飯喬老太太就讓喬樂梓派人去陸府門口轉一圈,喬樂梓只覺納悶兒,老太太幾時知道這京中有個陸府了?為的什麼要去陸府門口轉一轉?問老太太,老太太只管拿指頭戳他大腦殼子:「管你孃的那麼多事作甚?!讓你叫人去看就趕緊去!」
喬樂梓沒法,只得使喚個下人跑著往陸府去,一時回來說陸府好像在辦宴,門口停了不少馬車,都是官家的。喬樂梓更是納悶兒了,人家辦宴不正常嗎?跟老太太有啥關係?這老太太訊息還挺靈通啊,連人陸府今兒辦宴她都知道。
回到後頭就跟喬老太太說了,喬老太太覷著眼兒瞅他:「門口停的全是官家的馬車是吧?人很多是吧?」
「是啊,這有何不妥嗎娘?」喬樂梓不知道老孃今兒是發的什麼瘋。
就見他老孃啪地一聲將張大紅箋子拍在桌面上:「把你名兒寫上吧!」
啥啊就讓寫名……喬樂梓拿到眼前一看,登時圓頭就變方頭了:「這是——這——娘!這這這——這是定帖兒啊?!怎麼怎麼——有我和陸家小姐的名字啊?!您您您——可不敢開玩笑啊!這可不是兒戲!這不行這不行——」
喬老太太一巴掌糊到兒子的大腦袋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不行頂個鳥用!這門親事老孃已給你定下了!你依也得依,不依也得依!陸家門兒上今兒請了那些個客人你也看見了——那都是為著今兒見證咱們兩家兒交換定帖兒請去的!你敢不依?行!你若是不依,咱就不籤這個字,讓那陸家小姐丟人去吧!」
喬樂梓聞言已是徹底傻了——這特麼是被自個兒老孃直接拿繩吊在脖子上了啊!他若不答應,以後那陸家丫頭可就沒法子見人了——這真是——要命了我的天!
「娘啊!這怎麼能行啊!那陸家小姐才多大啊,你兒子我都——」喬樂梓欲哭無淚。
「廢話少說,說也沒用!你就說你到底籤是不籤?」他娘現在比他還像個官威赫赫的大老爺。
喬樂梓真的是要哭了,這會子確是說什麼都沒用了,他不籤,陸藕丟了這樣大的顏面,官眷圈裡無法立足先不說,只她那個蠢爹要怎麼對她,這就已是無法想象了,而他若籤……這這這……這想象不能啊!那還是個孩子啊!
「先定下來,待陸家姑娘及笄再辦事也是一樣!」他娘硬梆梆丟過來一句。
喬樂梓仰天崩潰,事已至此,他除了同意還能怎樣呢?捂著心口在定帖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剛一簽完就聽見一陣笑從屏風後頭轉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衛國公夫人同自家老孃就差擊掌慶賀大計得逞了,那張定帖交到了衛國公夫人手裡,二話不說拿著就往外走:「我這就去陸家了,禮物你們可備好了?」
「好了好了,都已經裝好車了!」喬老太太喜氣洋洋地將衛國公夫人送了出去。
喬樂梓:……(⊙д⊙)……wtf……
陸經緯今兒休沐,早上在許姨娘的院子裡用過早飯,正摸著她已八個月的大肚皮聽兒子在裡頭的聲響呢,就見下人來報:「某某大人攜夫人到訪。」
陸經緯覺得納悶兒,自己跟這位日常沒啥交集啊,怎麼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來了?卻也不敢怠慢,連忙換了衣服從內宅出來,一行往外走一行見下人們一趟一趟地往跟前兒跑:「某某某大人攜夫人到訪!」「某某大人到訪!」……
——怎麼回事?!陸經緯有些驚著了,無緣無故的怎麼這麼多人突然上門?什麼情況?!
陸經緯大步趕到前廳,見一大夥子平日熟的不熟的官員及其家眷都迎上來抱拳行禮:「恭喜啊陸大人!恭喜恭喜!」
陸經緯一邊下意識地抱拳回禮一邊更加驚惑了,不由問道:「這……敢問喜從何來?」
「嘿喲!大人,這事兒你還想瞞啊?我們可都已經知道了喲!」說話的是陸經緯在太常寺的下屬,手裡還拎著禮品盒子。
「這——究竟是何事?!」陸經緯急了。
「嘖嘖嘖,令嬡喜定良緣,覓得佳郎,難道不是喜事?」
……咦?難道這夥人是為了小蓮同閔家大郎的婚事前來賀喜的?陸經緯有些恍悟了,此前對外宣佈這樁婚事的時候除了自己幾位下屬不冷不熱地道了聲賀外並無什麼人特意前來表示,難道是因為此前大家都忙,只得商量好了挑了他在家休沐的日子集體來賀了?
哈哈,好吧,此時來賀也不算晚!理當好生接待!陸經緯這麼一想頓時高興了,連忙一改態度,招呼眾人落座,並且罕見地同眾人熱情寒暄,正忙著應付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呢,便見陸夫人貼身的心腹丫頭拿著張大紅箋子走過來,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只聽得一句:「夫人說您若是忙不開就先署了名,她才好依此行事。」
陸經緯只覺得不耐煩——正趕著他最忙的時候過來添亂!臉一冷接過那箋子就拿筆劃拉了兩下,那丫頭還仔細看了看,確認是他的名字這才行禮離去,陸經緯看了愈發不快,然而一時也顧不得發作,又忙著應付不斷進門道賀的來賓去了。
待這些來賓滿滿當當地擠了一廳時,聽得人報說衛國公夫人到了,進得廳來和眾人道是受男方之託前來與女方交換定帖的,陸經緯不由一愣,轉而又想明白了——小蓮同閔家大郎那事定得確實太過倉促,倒教外頭傳了不少閒話,這衛國公夫人想來就是閔家特特請來的,光明正大地換過定帖,也顯示對自己女兒的尊重。
閔家人可真會辦事,陸經緯心中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