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想去普濟庵裡探一探,想請你幫忙掠陣。」
「好。」
兩句話就商量定了,燕七沒多客氣,蕭宸也沒多問。
將入子時,燕七穿了身黑色勁裝悄悄從房裡出來,連用來蒙臉的黑巾子都準備上了,一路摸到後花園牆根兒處的西北角,向外扔了塊冰坷垃,接著就見蕭宸夜鳥一般由牆外飛進來,而後箍著她腰向上一拔,眨眼間就又飛出了牆外。
這麼晚了燕七當然是沒有辦法走門出去,只好翻牆,反正蕭宸也是要來同她碰頭的,索性就讓他進來接一把,牆外是馬,燕七白天花錢租的,就拴在牆上的拴馬孔上,外頭巷子差不多算得上是燕府的半私人巷了,白天也沒人敢進來偷馬。
燕七不會騎,還得勞動蕭宸帶著,兩人一騎拐出小巷奔上大街,一路往普濟庵的方向去。
京都夜裡沒有宵禁,在街上騎馬亂逛也沒人管,兩人挑著小路小街放馬疾奔,小半個時辰後便到了距普濟庵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而後下馬徒步跑過去,直接到了第三進院的牆外。
夜探宅院的事兩個人不是頭一回幹,默契十足地連話都不必多說,蕭宸直接就把燕七挾裹進了牆內去,只是才一落地就見這貨從懷裡往外掏東西,一看是兩條黑巾,遞給他一條,自己拿著另一條往臉上蒙,套路熟得像是老司機。
蕭宸有些無語,拿著巾子比劃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往臉上蒙,就見黑暗裡兩隻小白手像自帶柔光效果似的伸過來,拿過他手中的巾子,踮起腳來給他往後腦勺上系,這麼一踮腳,白瑩瑩光潤潤的額頭就到了眼前,帶著似有似無的清香,有一下沒一下地搔著他的鼻孔。
巾子繫好了,這位還在他臉上端詳了端詳,很有精益求精的精神,然後小手一揮,帶著他開始夜探普濟庵。
普濟庵第三進院的正面是佛堂,裡面亮著燈,門上的窗是雕花玻璃的,上面布著水氣,隱約能看到裡面兩個小尼姑盤膝坐在蒲團上閤眼打坐,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除了這兩人之外佛堂裡就沒了別人,桌案上擺著香燭供品,兩旁的牆壁上彩繪著佛家典故。
正面佛堂的兩邊各一排廂房,裡面黑著燈,也都是玻璃窗,向裡張望,見都擺放的是桌椅蒲團等物,許是接待香客之處。佛堂旁邊的西北角有扇小門,燕七和蕭宸轉完第三進院後又從小門上頭跳牆過去,到了旁邊的跨院,這跨院裡四圍皆是廂房,轉了一圈看下來,都是此處尼姑們的下榻房間,除此之外再無別物。
燕七帶著蕭宸在這普濟庵內轉悠了大半個晚上,除了佛堂香舍和起居處外,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只得翻牆離開。
騎馬行出一段距離後,燕七把巾子摘下,順便替坐在身前的蕭宸也解下來,塞回懷裡,聽見他問:「你想要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希望發現一些不尋常的東西。」燕七道。
「為何?」蕭宸繼續問。
「我擔心這裡面有些不正當的手段,比如類似洗腦這種事。」
「洗腦?」
燕七就解釋給他聽,順便還講述了一下邪教的危害。
「你若想調查,」蕭宸頓了頓,「明日我請家母帶你進去。」蕭宸聽燕七說了進第三進院需要名刺,還得是達官貴人,想起她的母親不在身邊,於是主動請纓。
「不用啦,不用勞煩伯母了,」燕七不想把人連累了,「這事兒先這樣吧,我再觀察觀察,有了切實的證據再進行下一步。」保不齊是燕三太太過於誇張了,燕大太太就算要往那庵裡貼銀子,也不至於讓人拎著包袱去啊,銀票也可以用啊,又輕便又易拿,關鍵還不引人注意。
再說人家花的是自己的嫁妝,你攔得住嗎?擔心她挪用了公銀,那也只是猜測,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就算在庵裡逮她一個現形,那人家也完全可以理直氣壯。
要不要告訴燕子恪呢?沒根沒據的,這話還真不好說出口。
燕子恪這日倒是休沐在家,還是特意同別人調換了的,因為據說今日河東送歲入的人就能入京,連帶著把喬樂梓的老孃給卷帶來了,燕子恪就是為著這事跟人換班的,早早就在家裡等著了。
真是個大忙人啊,忙完了皇上忙百姓,忙完了百姓忙閨女,忙完閨女又要忙基友……
讓他喘口氣吧,燕七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