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各地好友寫信,你帶上,有難處,拿了信尋人幫忙。」
「……」
「真要走?」
「不走了。」
「好,一言為定。」
「……我開玩笑……」燕七無語地看著這人伸到面前要和她拉勾上吊的手指,手套都提前摘好了。
「唔,或者年後我去做上一回巡按御史。」這人說著又把手套戴上了。
巡按御史是外差,下到各地方去巡視監查當地官吏的工作,往好了看就是可以邊旅遊邊巡視。
「太任性了。」燕七嘆了一聲,感覺雙方談判破裂,必須得緩一緩再擇日進行第二輪。
「安安,」燕子恪看著她,「不必顧慮太多,你隨心隨性,我慣得起。」
「嗯。」
沿著河道回去,燕子恪先行離開了,陸藕也已經回來,不見了喬樂梓,四至九組合重新合體,就近找了間軒館進去喝茶暖身。
武玥總算逮著了機會,一把扯住燕七問到臉上來:「你怎麼會是箭神的師妹呢?!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燕老七,咱們究竟還算不算朋友?!」
「呃,別激動,」燕七一邊給武玥順毛一邊打腹稿編謊話,「我雖是他師妹,但在此之前沒有同他相認過,我從家師口中聽說過自己有位師兄,但一直不知是誰,今天比箭時見了彼此的箭法套路,這才知道原來是一派。」
「令師沒告訴你箭神是你師兄?你學藝時沒見過箭神?」武玥半信半疑。
「我遇到家師時箭神大概已經學成了,況家師閒雲野鶴,不在意那些虛名,箭神是他徒弟這種事根本不會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同我多說。」燕七繼續編。
「你什麼時候學的箭法啊?怎麼一點都沒對我和小藕說過?!」武玥追問。
「六七歲的時候,有一次在外面玩耍,遇到一位道骨仙風的老人家,老人家對我說:‘姑娘,看你骨骼精奇,我與你有一段師徒之緣,我這裡有一些本事可以教你,你只能選其中一樣。’我就隨便選了箭法,老人家約我每晚三更後到燕府的後花園相見,將這本事傳給了我,又叮囑我上學之前不得對人透露自己會箭一事,免得將來被人當成了鬼狐附體,憑添麻煩。」
「你才學了這麼幾年就這麼厲害了,那你師父得多厲害啊!箭神也是十歲成的名,比你還早兩年,難道你們的師父是神仙不成?能把徒弟教得這麼厲害!」武玥被燕七忽悠信了,此刻也只顧得上感慨了,「他老人家現在何處啊?還收徒弟不?」
「先師已經駕鶴西去了。」燕七道。
「是嗎?太遺憾了……」武玥惋惜,轉而又興奮起來,「既然你和箭神是師兄妹,那就趕緊多來往來往啊!比如去他家裡玩玩兒,帶上我們什麼的……」
「他已經是大人了,不會愛跟小孩子玩兒的,而且他太過有名,我卻更喜歡清靜,與他沾上邊的話,只怕會受到困擾。」燕七道。
武玥點頭:「說得也是,我敢保證,今兒以後勢必會有許多人跑來打問你和箭神的事,那些想要拜箭神為師而無門得入的人怕也會來打你的主意。」
「是,所以我得去躲躲清靜。」燕七道。
武玥沒聽出燕七的話中之意,猶在為這件神奇的事感嘆不已:「怪不得你的箭法這樣厲害,才剛的對決和箭神比起來也差不到哪兒去嘛!」
「那是他沒有用內力,若用到內力的話,我會輸得更慘。」燕七道。
「你也學內力啊!蕭八,你會內力的吧?你來教小七嘛!」武玥致力於把基友打造成超越箭神的存在,連忙坐去蕭宸旁邊詢問關於內功修習的事。
這廂崔晞卻在低聲問燕七:「要去哪裡躲清靜?離京麼?」
「嗯,我打算離開京都幾年。」燕七道。
「因為箭神?」崔晞挑眸看著她,「看得出你並不想親近他。」
「他是主要原因,也還有一些次要原因,讓我覺得離開京都一陣,讓這些都冷卻一下比較好。」燕七道。
崔晞垂了垂眸,半晌抬起眼看她:「次要原因,是因為隋氏?這次的傳言與她有關?」
隋氏是燕大太太本家的姓氏。
「我並不能確定,但自從她去現場看了綜武比賽後,態度有些奇怪,」燕七道,「就算這次不是她,有可能下次就是她,我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讓她自己作死不是更好?」崔晞微諷地笑。
「我大哥二姐已經預備說親了,」燕七偏頭望向窗外的白雪紅梅,「小時候有一回,小九跟著大哥三哥四哥一起玩耍,自己誤吞了玉墜子,正卡在喉嚨裡,憋得臉紅脖子粗,眼看就要小命嗚呼,多虧了大哥從後頭將他攔胸抱住,用力一勒,把那玉墜子吐了出來,救了小九一命。二姐性子雖淡,日常兄弟姐妹湊在一起玩耍起了口角,卻也能秉公決斷,沒讓我和小九受太多委屈。就算是還他們人情吧,不想他們的婚禮上沒了母親,讓賓客們看在眼裡、傳出口去,對他們也是不好。過個幾年再回京,隋氏若把這作死的心收了也還好,若還不識好歹,我的耐心和要還的人情,可就都沒有了。」
崔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明明手裡握著熱茶杯子,指尖卻還是涼,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我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