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老虎

「您這是要為令妹找回場子嗎?」燕七問。

秦執珏笑起來:「你若要這麼認為也無不可,不過在我看來,小玉輸就是輸了,實力上的差距沒有什麼可不服氣的,而我們之間的賭注就只與我們相關,我倒是擔心賭注下得太輕恐讓你覺得我是輕看了你,當然,這話沒有擠兌的意思,你若覺得賭注太重,我們可以另下。」

「是啊,賭注太重了,我不敢玩兒。」燕七道。

她若輸了也就算了,她若贏了呢?把堂堂長公主的駙馬身上二品實權給扒了?當長公主是吃素的?當駙馬家裡是吃素的?自個兒大伯和老爸可都還在朝為官呢,憑白樹起這麼一家子敵人,那她就成了熊孩子中的戰鬥熊了,好強也不是在這上頭。

「我以為燕七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呢。」秦執珏輕笑。

「您太高看我了。」燕七道。

「那便換個賭注好了,」秦執珏道,「我若輸了,便將我手上這顆先皇賞的扳指送與燕小姐,燕小姐若輸了,把風羽箭的製造法子告訴我可好?」

「比賽的方式可以由我來定嗎?」燕七問。

「當然可以。」秦執珏笑望著燕七。

卻見燕七將弓一提,手中箭向著百步外的靶子疾射而出,不是一箭,而是一連十箭,每一箭都在空中飛射的過程中將前面那支箭從尾部一劈兩半,直到最後射出的那支箭飛出去,前面被劈開的第一支箭都還沒有落地,十八爿箭支就像是在空中炸開的一朵禮花彈,紛紛揚揚的箭花中,「篤」地一聲響,最後的一箭穩穩地釘在了靶子的正中心。

十支箭,只有沿著完全相同的軌跡射出才有可能做到這樣的空中「追尾」,只有手速夠快、力道恰好才能做到這樣的空中「劈柴」。

「您的部下如果有人能做到如此,就可以同我比箭。」燕七放下執弓的手,看向秦執珏。

已結束了一輪百人斬正在休息的孔回橋遠遠看見這情形,覺得這妞兒簡直太特麼的霸氣了,上來直接就出大招,一個大招就震呆全場。

真的震呆了,秦執珏手下的那幫兵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塊只插了一支箭的靶子,半晌鴉雀無聲。

錦繡眾的晚飯乾脆就在兵營裡吃的,都是官家少爺小姐,雖然沒有珍饈佳餚,野味倒是管夠,是穆都督特意讓人現打來的,一群人就在操場上起了個火堆,把肉穿了上火烤,炊事房送了一大籃子窩頭來,讓就著肉吃,可惜沒幾個人肯吃,雖說在綜武隊裡成天沙裡來土裡去,這幫官二代們到底都是富貴鄉里養出來的,誰願意吃這種貧苦百姓才吃的粗糧啊!

只有武家兄妹、燕七、孔回橋和蕭宸幾個不講究,一人手裡抓個大窩頭吃的那叫一個香。

隊員們圍著大火堆吃,穆都督卻拉著武長戈坐在遠處的小火堆旁吃肉喝酒閒聊天。

「那個木著臉的小丫頭你從哪兒找來的?」穆都督就問。

「燕子忱的女兒。」武長戈淡淡道。

穆都督倒是一怔,半晌才道:「你已放下那事了?」

「放與不放,都與其他人無關。」

穆都督便笑:「我還道你要來個父債女償呢。」

「我沒燕子忱那麼卑鄙。」武長戈哼笑。

「對付卑鄙的人,手段卑鄙一些也是可以的。」穆都督也笑,「甭急,這一仗打完,那位怕是要回來升官發財了,要報仇還不是方便得很?」

武長戈沒說話,只是往嘴裡灌酒。

「這一仗你覺得能打多長時間?」穆都督岔開話題。

「短不了,」武長戈道,「四蠻聯軍這一次是有備而來,怕是做好了打長期之仗的準備,燕子恪比誰都清楚,否則也不會推薦我兄長過去。」

大老遠地過去,打了一仗就沒事了,這豈不是折騰人?武家人過去是要撈軍功好讓自家人能接替燕子忱留在邊疆積累功績的,仗打的時間長一點才好。

「沒勁,」穆都督灌了口酒,「真羨慕老武,有仗可打,咱們這些軍人若不能上戰場,跟廢人又有什麼兩樣?!真是懷念咱們並肩作戰的那些日子!」

卻忘了武長戈已是不能再上戰場。

武長戈倒是不以為意,笑了笑,道:「武將也並非除了打仗就什麼都不能做。」

穆都督笑:「還能養幾個綜武苗子過過癮?有意思嗎?」

武長戈淡笑:「比你想象的有意思,你會發現這世上臥虎藏龍、能人輩出,而這些能人的本事,總會一次又一次地讓你驚訝和大開眼界,就像挖土,挖著挖著挖出了銀子,你會覺得是意外收穫,再往下挖又挖出了金子,你覺得很驚訝,再繼續挖,挖出了羊脂美玉,你更會覺得不可思議,你不停地挖,挖得越深,挖出的東西就越多,翡翠明珠、金剛鑽石,這個時候,你還想不想接著往下挖呢?想不想知道更深的地方還有什麼你沒見過的或是更稀奇的東西呢?」

穆都督望著武長戈的臉笑了半天:「所以無仗可打的時候你就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是嗎?你所說的這些的確很吸引人,換了我也會想知道挖到最後能看到什麼,但前提是,這個坑它足夠深、足夠稀奇,否則我可沒有時間把精力浪費在這上面。你現在告訴我,你這個坑到底有多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