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雙方隊員就在場邊這眾多惡趣味的觀眾興致勃勃的注視下,小心謹慎地踏上了這些可能害人也可能害己的傳送帶機關。
錦繡眾人除了方才的兩馬兩兵之外,其餘人從一齣發便保持了一個團結協作的陣型,衝在最前的是武珽和孔回橋兩個強力車,這兩人藝高人膽大,此時雙方之間的距離還遠,就算對方放遠端,這兩人也可以及時避開。
在兩車之後的是三個兵,撐著金剛傘將身後的隊友儘量擋在安全區域之內,三兵後面是兩炮,兩炮之後是兩相兩士,兩相兩士呈扇面行進,組成一堵肉鐵混合牆把己方的將護在身後。
將這個角色在常規賽中基本沒有太大的用處,通常就是敵人攻上門後和人家拼個你死我活,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等著待著,沒有什麼用武之地,而精英賽就不同了,首先將沒有了將營,就不能只在一個地方死待,並且為了增加己方的攻擊點,將也會被充分地利用起來參與進攻,出於這個角色會連累隊友的特殊性質,他不得不和士、相儘可能地待在一起協手製敵,保護自己的同時也要儘可能地對敵人造成威脅和傷害,於是將這個角色就成了每個隊裡的一柄雙刃劍,用得好了能打擊對手,用不好了自己遭殃,若論武力值的話,很多隊的將帥甚至還不如兵能打——常規賽的時候你總不能放個超級大高手一直在將營裡窩著吧?那可就太浪費了,所以甚至有些隊伍乾脆就放個不會功夫的將帥在後方,其他所有會功夫的人全都放到別的角色上去物盡其用。
錦繡的將整個常規賽都沒怎麼派上用場,這會子總算放了羊,高高興興地跟著己隊的兩個士超級瑪麗似的在這些一段一段的傳送帶上跳來跳去,傳送帶軲轆軲轆地轉,從這段傳送帶跳到那段上去後,腳一落地就要趕緊跑起來,有點像是跑步機,一但你停下腳就會被傳送帶傳送起來,直到從邊緣跌到坑下去。
錦繡將在傳送帶上跳躍了幾次後很快就找到了感覺,步履越來越輕盈,動作越來越利落,被釋放的感覺可真好啊,旋轉,跳躍,我閉著眼,落地,奔跑,我衝向前……「噗哧!」
什……什麼聲音……
錦繡將惶惶地、慢慢地低下頭,然後看到了自己胸前的那支翠杆長箭。
我——我死了?我死了嗎?我真的死了嗎?我上場還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這麼死了?我踏馬跑了還不到五十步就這麼死了?我可是將啊!我的生死關係著全隊的存亡啊!我怎麼——我怎麼能就這麼死了?!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天啊!這可怎麼辦啊!
「——瞬殺——」全場觀眾瞬間炸翻了——瞬殺啊!開場的第一擊嘉木隊就瞬殺了錦繡的將!錦繡的將啊!此刻起錦繡存活著的全員都會自動降到一擊即死的狀態,這跟待宰羔羊有什麼區別啊?!哈哈哈哈哈!錦繡死定了!嘉木必勝!
錦繡的將玩兒脫了,竟然沒有注意與兩個士配合著身形一起動作,兩士的盾牌只稍微跟慢了一點沒能將他擋住,就被嘉木的炮抓住了這稍閃即逝的時機一擊中的!
錦繡的兩個士徹底懵了,兩腳還在傳送帶上原地跑著,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呆滯了,兩個人呆呆地扭著頭望著他們一直盡心盡力地保護著的將寶寶跌倒在傳送帶上,而後隨著傳送帶滑落到了下面的泥坑裡。
寶寶心裡苦,寶寶吃了一嘴泥啥也說不出來。
豈止兩個士懵了,旁邊看到這一幕的錦繡眾全都傻眼了——胸中剛剛提起的這一腔壯志還沒等揮發出來呢,一記悶棍——哦不,一記悶箭就將他們的雄心給射了個粉碎——怎麼會這樣呢!我們還沒開始打呢啊!這就馬上要結束了嗎?
錦繡眾懵圈了,全場觀眾瘋狂了,就在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癲狂和混亂,然而卻有一個人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挽弓搭箭,抬臂出手,己方的窘迫、周遭的喧囂,在她的世界裡似乎全都不存在,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動搖她的神經、擾亂她的心緒,她的眼裡只有箭和目標,一點流星從手中疾射而出,縱貫大半個賽場,撕碎了空氣和光影,下一瞬,流星沒入森綠的甲衣,「噗哧」的一聲似乎全場都能聽見。
——瞬殺!
烏黑長箭正中胸口——嘉木帥,陣亡!
全場的觀眾彷彿被摁下了暫停鍵,那嘈亂喧鬧的聲浪瞬間被斬斷,人們難以相信地睜大了眼睛和嘴,一再地向旁邊的人確認眼皮底下所發生的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是否為真。
——真!是真的!錦繡炮瞬殺了嘉木帥,就在錦繡將被瞬殺的下一瞬間,以牙還牙,乾脆利落,如此沉定,如此冷酷,如此銳不可當!
沒有受到己方將陣亡的絲毫影響,立刻就是反手一擊力挽狂瀾,觀眾們的一口氣還沒出完,對方已然重新令兩隊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一個回合交鋒完畢,顯然心緒受到影響更大的會是嘉木隊一方,因為這記反擊實在是來得太快太準太有力了些,根本不是誤打誤撞湊巧為之,這一箭充分地顯示了對方的自信從容,這霸道的氣勢鋪天蓋地的向著嘉木隊襲捲而來,一時間巨大的心理壓力如同五行山般壓在了嘉木隊員的心頭!
開場不到三分鐘就是一波讓人短時內無法消化的大高潮,可這就算過去了嗎?不,並沒有!觀眾們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站在嘉木隊活動區域的裁判手裡那柄代表有人陣亡的小旗兒再一次舉了起來——嘉木炮,陣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嘉木炮怎麼就陣亡了?!誰幹的?!什麼時候乾的?!
眾人齊齊望向嘉木炮,但見他的胸前豁然插著一柄黑杆長箭——而錦繡的陣營中,另一名錦繡炮正伸手到背後的箭簍裡抽取待用的箭支——是他!剛才那一箭是他射的!就在嘉木帥被瞬殺的下一頃息,他的箭就已經插在了將錦繡將射死的那名嘉木炮的胸口!
這是連環雙殺啊!如果第一記反擊是以牙還牙的話,這第二記反擊就是有仇必報!兩個錦繡炮,兩支利箭,兩記精準狠辣的回擊——原來這就是錦繡隊,這就是錦繡隊的實力,這就是錦繡隊的風格。
嘉木隊員們的腦中此刻硬是被錦繡植入了兩個用以形容他們這個對手的詞:
冷酷。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