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回橋跟著錦繡眾人跑出陣地大門,這感覺既熟悉又新鮮又彆扭,以前身為隊長的他總是跑在全隊的最前面,而現在,在自己的前面卻還有著另外一個傢伙,這傢伙還是他一直以來的對手,搞得他好想拿槍從後面狠狠地戳丫一身血。
再看看旁邊,與自己並肩作戰的面孔不再是以前的那一批,不同的身形,不同的姿勢,不同的甲衣,不同的呼吸。
真是陌生啊。賽前只有過一次訓練,根本還沒有來得及建立起什麼默契,這種感覺還真是挺孤獨的。
「別擔心,」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身形,是那個已經不再肉的小肉妞,「不熟悉不要緊,我們來配合你。」
嘖,有讀心術啊你?孔回橋應了一聲,然後想起這妞上回一個人幹掉他們隊七個人——哦,已經不是「他們隊」了……在仙侶山時倒沒看出這妞能有這麼兇殘,吃啥長大的?
錦繡一夥人從陣地門中跑出來,跑到了楚河漢界中央時也沒見文曲隊的人出現,武珽伸手示意眾人放慢速度,向著對方門內打量,卻見大門內用一層油布擋著,什麼也看不到。
「這是想要用機關來個出其不意嗎?」錦繡一兵道,手裡的金剛傘刷地撐開舉在頭頂,邪魅一笑,「這豈不是正中下懷?」
另四個兵抱著自己的傘一起淫蕩地笑了起來。
「莫大意,」武珽道,「女隊說進入對方陣地後只有一條甬路通向對方的帥營,甬路兩邊則被高高的木板遮擋,顯見是有機關專門留待對付我們,對方女隊已無爭名次的必要,因而犧牲了女隊專為著暫時藏著那機關不使我們提前知曉——文曲慣會砸銀子弄些大物件兒,大家都要小心些,尤其是孔副隊。」
「……滾!」關老子個屁事。
「待會兒進門,以防像上次對東溪一樣,先莫要急於踏入,孔副隊的兵器長,先伸進去探探機關,五兵在前扇面掩護,炮立左右兩翼,馬守在陣門外,若有對手跑出,務必截殺,不容通過!」
「是!」眾人果然集中起精神來,依武珽安排變換陣型,整體呈錐狀衝到了文曲隊陣地的門前,五兵撐開傘將隊友掩護在後,孔回橋伸了銀槍出來照著擋門的油布一捅一挑,油布被挑了開去,呈現在錦繡眾面前的情形連武珽都給看呆了。
文曲隊把自己的陣地挖成了一個巨大的坑,地平面向下挖低了將近四五米深,中間留著幾處「孤島」,孤島上壘有四方牆的小城池,坑底則插著梅花樁——可這不是普通的梅花樁,普通的梅花樁不過就是一根根直立的木樁子,功夫好的人踩在木樁子頂上也可以行動自如來去靈活,而坑裡插著的這些樁子造型非常噁心,像是一個個巨大的沒有傘面只有傘骨的傘,高度正好與地平面齊平,一個挨著一個,鋪滿了整個文曲的陣地。
沒有「傘面」,意味著錦繡眾人若想去往「孤島」上的小城池中尋找對方的帥印,就必須要踩著這些空隙很大的傘骨走過去,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從空隙中掉下坑,坑底鋪著厚厚的墊子,是以防隊員們摔傷的,摔下去的話就會被視為陣亡。
當然這還不算是最噁心的——讓錦繡的隊員們感到驚訝的是這些「傘」居然是在不停地轉動著的,想必下面是連動著機關軸承之類的東西,文曲的隊員們在「城池」裡操作推動著機關的運轉,外面這些經過複雜設計串連的巨傘們就能夠轉動起來。
而更更噁心的是——這些傘轉動的方向和速度還不一樣!有正轉的有反轉的,有轉得快的有轉得慢的,你好不容易能踩著一個正轉的傘走過去,緊挨著它的可能就是一個反轉的傘,從這個傘踩到那個傘上去,首先你要想好該怎麼樣調整方向,其次就是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平衡,再次要能在兩把傘不同的速度和方向間迅速轉換——這就跟燕七那一世看人玩兒過的轉盤遊戲一樣,一大一小兩個轉盤摞一起,一個正轉一個反轉,人走上去十有八九要摔跤,更別提眼前這個還特麼是傘骨狀的,能落腳的地方本就小,還大大小小、正正反反、快快慢慢,想要這麼走過去抵達對方的那幾座城池,簡直難比登天!
好想吐。孔回橋盯著這些不停旋轉的東西看了一會兒就覺得頭暈。
「這……這個陣簡直是聞所未聞啊……」錦繡兵們也傻了,人家這傘可比他們手裡的傘弔詭多了。
其中一個兵驚訝得金剛傘都忘了舉,正要扭頭和自己的隊長說話,突然便有一支利箭從對方的某座城池中射出,直奔著這兵的胸口而來,這兵一聲驚呼,再要躲閃已是不及,心道一聲完蛋,還未待生受了這箭,便覺眼前白光一閃,「叮」地一聲響,那箭竟被擋飛,再定睛一看,卻見是孔回橋,手中銀槍一挑便將那箭挑飛了開去。
「籲——」率先響起的卻是一片噓聲,來自看臺上的孔黑們。
「幹得不錯,」武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從噓聲大小就能聽出來。」
噓聲越大才證明你孔回橋表現得越好。
「大家要小心,」武珽已經說到了下一話題,「只怕我們一但踏上這傘骨陣,對方城池中便會有亂箭射出,讓我們更加舉步維艱。大家先退到陣外,我們商量個應對之策再進也不遲。」
眾人依言退至陣外,放個兵撐著金剛傘在門口監視敵情,其餘人便避到旁邊準備開個小會兒。
「難點便在於腳下旋轉的傘骨陣和半空的飛箭兩相交夾,」武珽道,「若只有傘骨陣的話,我說不得還能試上一試,但那空中的箭怕是無暇注意了,皓白,你怎麼樣?」
孔回橋身上一僵:老子幾時同你關係近到可以稱名道字的地步了?!
皓白才是孔回橋的字。搖搖頭,武珽都做不到的事,他也不可能做到,這個陣太變態了,以他們這個年紀恐怕功力還沒到能獨破此陣的火候,非要找出這樣一個人來的話,大概只有紫陽隊的那幾個傢伙能做到,麒麟隊的穆御和田深都有點夠嗆。
「遠逸呢?」武珽又問蕭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