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碰瓷

「咋回事?蕭太太這麼快就不喜歡你了嗎?」武玥問燕七。

「應該是不想讓小七再辛苦地做回禮了吧。」陸藕抿著嘴笑。

武玥恍然大悟,用力一拍燕七的肩:「真狡猾,你這是以毒攻毒啊!」

「太不恰當了這詞用的,」燕七道,「應該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陸藕:「……」你這詞還不如她呢!你倆是跟蕭太太血拼來了嗎?!

後來還真的血拼上了——週六的綜武賽前訓練一結束,五六七夾帶著陸太太便與蕭太太匯合直接奔了西市逛大街去了,蕭太太這一路上就是不停地買買買,有給自己買的也有給燕七買的,而且給燕七買的還居多,燕七怎麼推也推不了,索性就全收下了,第二天上午回禮就送到了蕭府,東西不多,就一樣:前朝大畫家石聽鐘的真跡《雪廬晴霽圖》。

蕭太太嚇壞了——這孩子是不是瘋了?!石聽鐘的真跡啊!外頭能叫價到十萬兩以上啊!她手上怎麼會有這麼貴重的一幅畫啊?!這這這,該不會是為了回禮把家裡哪個長輩的私人收藏給kiang來了吧?!

蕭太太哪兒敢收這畫啊,趕緊讓人小心地送回了燕府去,燕七就勢將蕭太太買給她的貴重首飾也退了回去,只留下了巾子帕子和衣服——蕭太太沒有女兒,這些東西退回去也就白扔了,又都不是什麼值大錢的物件兒,且又不能掃了蕭太太的面子。

燕七拿著石大家的畫兒去了懷秋居的外書房,敲門進去,見燕子恆正靠在椅背裡閉著眼睛聽長隨兔毫給他念書,見燕七進來便停下了,睜開眼睛望著她笑:「這麼快就回來了?」

「是啊,」燕七把畫兒放到他身前的書案上,「三叔檢查檢查。」

「不必。」燕子恆笑著起身把畫兒收回書架上的畫盒子裡去。

這畫是他的收藏,燕七一早過來說借去看看,中午前就還回來,這離中午還早呢。

燕七才要告辭,卻聽得門外長隨狼毫道了一聲:「老爺,武家的五公子來訪。」

武珽?這位忽然跑來做什麼?難不成準備棄武投文改當個知識分子了?

武珽一進門,和燕七先打了個照面,眉毛一挑,笑道:「你這是打算考功名了?」

……果然跟三叔沾上邊兒的就離不開「文化」二字。

下午的比賽錦繡對陣赤松書院,這一戰雖然錦繡最終憑藉燕七和蕭宸雙箭合璧的出色發揮拿下勝利,可其過程卻仍是相當的艱辛,歸根結底還是那個原因——少一個強力車。

常規賽只剩下了最後一場,能夠進入精英賽的只有四支隊伍,目前已經確認能夠晉級的隊伍有崇文和東溪兩支,排名第三至第六位的書院積分十分接近,尤其是錦繡,與之積分相同的隊伍分別是蘭亭和雅峰,最後一場的比賽至關重要,誰輸誰完蛋,如若這三支隊伍都贏了對手,則還要看彼此間的勝負關係,比如若錦繡和雅峰都贏了最後一場,在積分相同的情況下,因錦繡主客兩場都曾贏過雅峰隊,那麼錦繡晉級,雅峰則終止繼續前進的腳步。

就在錦繡的隊員們都在擔心己隊另一個車擔當不夠給力的時候,一個驚天裂地的大新聞在週一上學的早上炸響在書院的上空——玉樹書院綜武隊隊長孔回橋——轉學到了錦繡!

——玉樹轉錦繡!——這簡直就跟認賊作父一樣不!可!思!議!

——玉樹和錦繡那是宿敵啊宿敵!兩院間的矛盾永不可調和啊調和!號稱「生是玉樹的人、死是玉樹的鬼」的玉樹學生哪怕就是輟學也不可能會轉到錦繡來上啊!

……扯淡,不過就是說說罷了,還能真為著書院之間的恩怨就不要前程了?兩院學生同朝為官的多得是,難不成每天上朝都互飈髒話互抽嘴巴子?

……只不過這位轉了學的傢伙怕是以後的學生生涯內再也沒法兒面對玉樹的學生了——遇見了不活活輪死他才怪——叛徒!

孔回橋揹著小書包站在這座最熟悉的陌生書院的大門前,以枯石狀態立了好久好久。

——欲哭無淚啊!

晚上睡覺前他還是玉樹的小甜心兒,一覺醒來後就被告知自個兒已被打包快遞到錦繡去了!——wtf?!exo老子?誰來解釋一下這件事?!爹?老太爺?敢不敢先憋吃油條了抬起頭來看著我?!不不不,爺爺,假牙掉了不是藉口,您需要給我個解釋好嗎?雞爺解,溼日釋,解!釋!

嗯,嗯嗯,您那天一大早拎著鳥籠去鳥市——我知道我知道,鳥就像您兒子一樣,您兒子就像鳥一樣——爹我沒說您,您坐下繼續喝豆漿。然後呢爺爺?對,我知道您喜歡名鳥,嗯嗯,愛鳥成痴,然後請解釋為什麼我被轉去了錦繡好嗎?

哦,您看到有人拎著一隻您夢想了六十年都沒能得到的鳥是嗎?然後您不忘初心地上去調戲那鳥了是嗎?再然後該鳥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十分貞烈地倒地死掉了是嗎?鳥主人讓你賠?對啊,你當然賠不起了,把我爹賣了你也賠不起啊,所以鳥主人怎麼說?哦,賠不起鳥拿別的東西來換,沒錯,賣孫子的節奏來了。

拿什麼東西換呢?靜虛先生的《待考生溫習要目》——哦,裡面記錄的都是靜虛先生的教學心得,有了這本書十有八九能秋闈高中是吧?嗯嗯,對方家裡有個今秋落第的兒子,想這本書想瘋了,您自報身份後對方知道您也曾在朝廷教育部門工作,想通過您在教育界的影響力去向靜虛先生借閱這本書是吧?然後您果然勇敢地去找靜虛先生了是吧?哦,靜虛先生說那本書同錦繡簽署了保密協議,只有錦繡書院的學生才可以借閱、而且不許外傳是吧?

呵呵呵呵呵呵,您不用解釋了,真的,不用了,那人快把您逼哭了這種事我不想知道不用跟我解釋,對對對,我去了錦繡書院也可以讀到這本書然後金榜高中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您說的都對。

我現在就特麼想知道那究竟是隻什麼鳥啊讓您抑制不住體內封印的泰迪撲上去瘋狂調戲?!——怎麼,前戲還沒開始那鳥就倒籠子裡死了?您就沒有檢查一下那鳥到底是不是在碰瓷兒啊?!哦,您當時比鳥主人還心疼到捶胸頓足根本沒敢檢查哈。

這、是、個、陰、謀。

有人細緻地研究觀察過老太爺的愛好和作息習慣,這人還知道我爹是個大孝子,老太爺的話從來都是頂受奉行絕不敢駁,更知道特麼那幾天我爹出外辦差不在京中正好可向老太爺下手——否則以我爹也是玉樹出身的情況又怎麼可能輕易同意讓我轉去錦繡!

最後這人不但找好了碰瓷兒的人和鳥,還神通廣大地走通了靜虛先生那條線!

真特麼會對症下藥因地制宜哈!

——不必多猜也能大概推出這是哪個髒心爛肺的從中作的梗!

「幹!」錦繡新生孔回橋同學終於邁開腿,一腳跨進了新世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