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燕十少爺放下,小傢伙一把抱住腿:「大伯,一會兒還玩兒這個!」
「呵呵,好。」燕子恪摸摸小腦瓜兒,燕四少爺在旁邊起鬨:「爹,我也要玩兒這個!」
眾人鬨堂而笑,卻見他爹一招手:「來。」燕四少爺果然湊過去,卻被他爹伸手也在腦袋頂上摸了摸:「好了。」
「……」誰要玩兒這個啦!
氣氛哈皮起來,長房幾個孩子又讓燕大太太做一輪裁判,燕大太太眼睛露道縫,待花兒落在燕五姑娘手裡時便道了停,抽了籤子出來,見寫的是:「紅絲散芳樹,旋轉光風急——原地疾轉三十圈,手接拋花。」
尋常人原地疾速轉圈莫說三十圈,十圈就要暈得東倒西歪,然而這卻又如何能難得住習舞的燕五姑娘,大大方方走到圈中央,雙臂一擺,孔雀綠的輕裙旋轉開來,裙上金線蹙的菊紋團花隨著乍起的裙襬瞬間綻放,而燕五姑娘越轉越快,金色的花兒旋成了一片燦爛金光,直晃花了圍觀的眾人的眼,遠遠的另幾家的人也不由被吸引了目光,齊齊扭著頭向著這邊望。
三十圈畢,裙袂衣絛還在隨著慣性飄揚在身遭,然而燕五姑娘已穩穩地停了下來,撿起腳邊的緞花向著空中一拋,原地又是一記旋轉,準準地將那花兒接在了手中。
「好!」燕家人這廂拍手叫好,那廂看熱鬧的幾家人也跟著喝彩,燕五姑娘成為了紫金頂上的焦點,那種被人重視和矚目的滿足感與驕傲自信重新又回到了身上,她挺直腰背,雙眸閃著光,像走在了明星紅毯上一般回到了原位。
遊戲繼續開始,仍是燕大太太叫停,這一次卻是停在了燕七的手上。
燕五姑娘的籤筒裡俱是與舞蹈有關的籤子。
燕五姑娘才剛漂亮地完成了籤子上的內容,引得旁人都跟著喝彩叫好。
如果這個時候誰再上去做什麼舞蹈動作,只怕就要被對比得身笨體拙糗態百出了。
燕七從籤筒裡抽出籤來,見上面寫的是:「山木蒼蒼落日曛,竹竿嫋嫋細泉分——作竹竿舞。」
竹竿舞就是許多少數民族的傳統舞蹈,操竿者分兩邊正面相向而蹲,一手一根分執竹竿兩端,隨著節奏拍擊地面或是開合撞擊竹竿,而舞者便需在這些開開合合的竹竿空隙中跳躍舞蹈,踩到竹竿或是被竹竿絆到的話場面當然不會好看,輕則七扭八歪,重則說不定就直接趴地上了。
沒有跳過的人第一次十之八九不會成功。
「舞蹈我不會,從頭到尾跳過去可以算嗎?」燕七問大家。
會不會跳舞此時已沒了所謂,大家想看的就是能不能從竹縫間成功跳過去,於是都應了,把眾人帶來的丫頭婆子全都叫過來,挑了四十個人排成兩排,竹竿也不難找,山腰上就有一片竹林,直接派人過去砍了幾根竹子,丟了錠元寶給看林人做補償,拿回來截做長短相等的二十根竹竿,由精通各族舞蹈的何先生做了臨時訓練:「聽口令,‘一’便是敲地面,‘二’便是撞竹竿,敲地面時兩根竹子要分開,撞竹竿的時候不要抬得太高……」
眾人依法練了幾遍,先開始有些反應不及,練得亂七八糟,何先生不得不放慢口令,這才練得好了。
燕七站到竹竿陣的前頭,稍稍拎起裙襬,等著何先生髮口令,那邊的幾家人早看到了燕家人這邊的陣仗,紛紛起身抻著脖子往這廂看,甚而還有幾撥散客,索性就走到近前直接強勢圍觀。
何先生抬了袖子掩口一笑,微提了聲發令出口:「開始——二!一!一一二一二二一……」
持竿的下人一下子全都亂了——剛才練習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快啊!根本反應不過來啊!
話可不是這樣說,正式開始遊戲當然要比練習的時候要快啊,否則慢慢悠悠的還有什麼看頭?
——可這也太快了吧!大家現在完全就是憑著自個兒的性格在安排節奏啊,根本就跟口令沒關係好嘛!
這有什麼所謂,要的就是這個熱(混)鬧(亂)勁兒啊。
寫時長、其時短,何先生第十個數還未出口,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掠過去,燕七已經站到了竹竿陣的末端,竹竿們停了下來,眾人目瞪口呆地仰頭看向燕七。
就這麼過去了。
沒有輕功水上漂沒有蜻蜓三點水,就真的這麼踩著竹子間的空當跳過去了。
準確,穩當,迅捷。
這得是什麼樣的眼力和心理素質啊!亂成這樣的竹竿陣,竟都不怕被夾到腳,連前期觀察都沒有,抬腳就過去了!
「譁——」圍觀的人們率先反應過來,爆發出一片喝彩和驚歎聲,燕五姑娘也驚訝地看向燕七,何先生更是難以置信地望在那張面癱臉上,原本是想著這個看上去木吞吞的丫頭表演失敗後自己便以示範為由上去展一展身手的,結果這個丫頭——這個丫頭再一次壞了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