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燕子恪又笑了。
據喬樂梓多年的經驗,這位笑出三個「呵」字的時候就代表著很開心,笑出四個「呵」字代表「開心到受不了了啦」,笑出五個「呵」字那就一定是真神經了。
不過燕家這位七小姐說的也確有道理,喬樂梓亦半點沒信那古夜銘文跟什麼鬼神之力有關,此案他從頭到尾細擼了一遍,除了呂策膽小如鼠還敢半夜去古墓這一點略有一丁丁丁點奇怪之外,不論從哪方面看,本次的事件都只能被定義為一次意外。
喬樂梓已經準備下定論了,定論之前還要禮貌性地再問問燕子恪的意思:「大人,至此為止下官認為本次事件的始末已經完全清楚,基本可以了結了,不知大人可還有指示?」
燕子恪眉尖一揚,望向一直未發一言的燕九少爺:「小九可還有疑問?」
燕九少爺垂著眼皮慢吞吞地道:「我始終認為,呂策半夜去古墓不合常情。」
「那麼此案就交與你了,」燕子恪特別乾脆地拍了板,話卻不是對著喬樂梓說的,而是對著他的小侄兒,「予你一個時辰,若能證實你所疑不虛,自是最好,若不能證實,便以妨礙執法罪由喬大人帶回府衙蹲大牢——你可還要繼續追究?」
其他眾人一聽這話齊齊乍舌:真不愧是當朝第一蛇精病啊!換了旁人千方百計地給家人開脫還來不及,這位竟還主動給自己侄兒安罪名哪?!是不是親生的啊?!
喬樂梓:「呵呵。」
麻蛋的這蛇精病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想怎麼胡說八道就怎麼胡說八道,責任都是老子在負啊有沒有?!你特麼說的好聽讓你家小九蹲大牢,老子能真這麼聽嗎?!能嗎能嗎?!到最後還不是得好聲好氣兒地把你侄兒給送家qie?!
不過……話又說回來,蛇精病這麼說的意思估計就是想讓這位燕小九爺知難而退,不再揪著此事不放,開個玩笑嚇唬他一下子,暗示他此事還是趕緊作罷算了,嗯嗯,應該就是這樣了……
「好。」喬樂梓聽見這小九爺慢吞吞地應了一聲,「請喬大人允我再去古墓一看。」
——納尼?!怎麼這孩子——還真要繼續追究啊?!這股子犟勁兒像了誰啊?!
「這個……」喬樂梓為難地撓撓大頭,這孩子不會跟他大伯較上勁了吧?一個時辰後真要沒個結果,為難的不是他伯侄倆而是我老喬啊!
「就讓他去吧,」燕子恪好整以暇地撣撣袖子,仰頭看看天,「哦,差不多該吃午飯了吧?一枝,拿著銀子去請村人幫忙做幾樣鄉間野味。安安,本村家家戶戶都會做一道農家小炒肉,味道很是不錯,一會子多少吃些。」
「好啊,是辣的嗎?」燕七問。
「略微有些辣,野菜、山菌、肉和紅辣椒炒出來的,燒火用的是松枝和竹片子,菜一炒出來便帶著松香和竹香,若是就著經年梅花蕊上雪水釀的梅花酒,那便更是絕味。」
「聽得我口水都快出來了。」
「一枝,速去。」
喬樂梓:「……」你們伯侄倆是特麼到這兒參加農家樂來了還是怎麼地?!能不能嚴肅點啊!官府工作人員正在這兒工作呢啊!
眼看沒人能阻攔得了蛇精病犯神經,喬樂梓也放棄嘗試了,由著手下帶著燕九少爺往古墓那邊去,本想自個兒也跟著過去呢,瞅了眼燕子恪,見沒有挪地兒的打算,一門心思地坐到院子裡那把破乎乎的躺椅上等飯吃,就也乾脆不管了,往對面板凳上一坐,和剩下的人道:「都找個地兒坐吧,房間裡的東西暫先莫動,幾時定案几時你們再收拾,先等著。」
眾人聞言也只好坐等,燕七瞅了瞅門外,和燕子恪道:「我去看看小九,飯好了讓人去叫我們吧。」
燕子恪勾了勾唇角:「去吧。」
燕七回到那墓室,見她家燕小九正在呂策屍體旁邊立著,眼睛望著那面牆壁正自思索,便也不打擾他,輕手輕腳地站到他身後去。
過了良久,方聽得燕小九慢慢地開口說話:「據我瞭解,呂策其人既膽小又貪利,尤好追求名聲,然而若將他的膽怯心與名利心放於天平兩端,怕是分不出伯仲,對於這石壁上的銘文,我想他是十分急於拿去揚名的,但礙於膽小,他又不敢輕易嘗試獨自夜裡入古墓,這兩樣在他心中必是非常矛盾糾結,若是換作我,總要想出一個兩全齊美的法子來才好。」
「如果把自己想像得像他一樣膽小的話,我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找個人和我一起進墓,」燕七道,「比起同其他六個人爭這個名聲,只和一個人爭名聲相對更容易些。」
「而如果其他六個人中誰家裡大人的官位不如他家裡人,那就更容易辦事了。」燕九少爺慢吞吞的語氣裡帶著微微的嘲諷,「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要稍微動用家裡的力量,就能得到一個揚名天下的機會,這樣的事,相信誰家裡都會全力支援,所以呂策只要以‘兩個人分享其名’為誘餌,慫恿得其他六人中的一個夜裡同他一起入墓,便能達到目的。」
「這麼說,只要看看你這些社友中誰家裡的官位比呂策家長低,誰的嫌疑就最大了。」
燕九少爺唇角一翹:「是有這麼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