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決賽

「能能能,你們真的籤生死狀啦?」燕七抓緊時間八卦。

「嗯。」元昶對此似是並不在意,只是看著燕七道,「腳好了嗎?」

「完全好了,謝謝你的藥。」雖然還沒來得及用到第六瓶……

元昶垂著眼皮,不看燕七的臉,只盯著自己腳下胭脂似的葉子,盯了好半晌,才抬起眼來望住面前人胭脂似的嘴唇:「今兒比完,你大概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我。」

燕七沒說話,也只看著他。

「你……」元昶抿了抿嘴,「……好好兒的。」

「嗯。」燕七應著。

元昶偏頭不知往哪兒胡亂看了兩眼,突地一抬手撫過燕七的頭頂,丟下一句:「這東西我要了!」轉頭就跑了個沒影兒。

燕七伸手在頭髮上摸了摸,見那枚羊脂玉小海豚的發冠不見了。

……要怎麼告訴他那是她神經大伯乾兒子的玉像呢……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觀眾們的情緒被場邊荷槍實彈的大兵們弄得頗為緊張,一改方才的熱鬧,個個兒都提著一口氣,使得場面詭異地陷入了安靜,甚至當五名進入決賽的選手騎著馬步入場中央的時候,都沒能再引起歡呼和喧囂,人們只是靜靜地望著這五個人,彷彿下一刻他們就要拿起箭往對方的身上瘋狂招呼。

五名選手騎在馬上一字排開,面向著進入靶場的通道口,身上穿著輕甲,背後揹著箭簍,簍裡裝著滿滿的箭,胯下坐騎也在關鍵處套著護體的甲片,此時正有五名裁判上來拿著黑布給這幾匹馬矇眼睛,觀眾們這才集體發出了一片驚噫聲:什麼情況?!讓箭手們騎瞎馬,這是圖什麼?

大家的胃口被吊得更高了,齊齊盯著場上形勢,見那五名裁判蒙了馬眼之後迅速地跑離了靶場,由通道口離開之後還關上了用以隔離靶場的鐵柵欄門,一聲悠長的哨音由評委席上響起,場中的五名選手立刻擎弓搭箭,方向卻是直指那道鐵柵門!

——什麼情況?!怎麼回事?!觀眾們使勁抻著脖子屏住呼吸向著那柵欄門處張望,卻見那柵欄門的下方忽地拉開了一道小柵欄門,似是專門為了放什麼低矮的東西進入……

嗖嗖嗖嗖——十數條灰影箭一般由那小柵欄門處疾射入場,奔至距場中五名選手數十米開外處緩緩停了下來,並呈包圍態勢亦步亦趨地向著這五名選手逼近——

是狼!

全場觀眾在看清那些灰影的一剎那都不由跟著尖叫起來,有跳起來便跑的,有當場嚇暈的,有連滾帶爬哭爹叫孃的——十數匹血紅著眼睛的狼啊!看這架勢分明就是由野外捕回來的野狼群,不知被關起來餓了多久,這會子一經放出,那口涎都在不停地往下滴啊!

——太可怕了!這決賽內容太可怕了!這竟是要這五名選手以殺狼決勝負啊!難怪要把馬的眼睛蒙起來,這馬要是看見這些狼,只怕早就嚇得腿軟跑不動道了!難怪要讓這五個人籤生死狀,這可是直接身入狼群進行生死搏鬥啊!這是什麼?!這是狼群!兇殘狡猾協作能力強的最可怕的群體獵殺者!什麼人竟會想出這樣的比賽方式啊!

平民百姓們早已嚇尿了,發了瘋般往外跑,倒是有那膽大的只撤退到了看臺的最高處,驚魂不定地瞅著場下的局勢。

貴賓席上的權貴們也有嚇壞了的,只不過礙於身份和麵子,沒敢像百姓那樣盡情地屁滾尿流,女眷們驚叫過後就嚇得縮成了一團,男人們倒還算沉得住氣,勉強撐在那裡緊張地盯著場中的惡狼,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頭卻把兵部和禮部的王八蛋們罵了個透——你們他孃的玩兒這一手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啊臥槽!席上這麼多權貴傷著哪個你們也脫不開干係啊!

但也有腦子清楚的,打量著最底層的看臺距場地的高低落差也有個六七米,且邊沿處還圍著鐵絲網,平時是防止有人跌落看臺或是場中的箭飛向觀眾席的,料那些狼也躥不到這麼高的地方來,就算是躥上來了,不還有剛才派過來的那些帶著武器的強兵攔著嗎?

這麼一想也就多少放了些心下來,繼續撐在那裡看比賽,表面上做出一副處變不驚貌,倒讓其他人高看了一眼。

最不驚的大概要屬武家人所坐的片兒區了,百十來口人一見狼群比狼見了獵物還興奮,瞅那一個個兒雙眼放光的樣子,恨不能組團下去直接手撕惡狼。

燕家人這邊老太太帶頭唬了個後仰,大太太三太太燕五燕六燕八幾個女眷尖叫成一片,燕二姑娘也是嚇得臉色發白,卻仍在勉力地一手攙著老太太一手扶著大太太。燕老太爺鬍子也唬得抖了幾抖,終究是經過事的,坐在那裡穩著不動,至於燕子恪,一手支在椅子扶手上託著個臉頰,摁得嘴巴跟著嘟起來,萌得不要不要的,場下頭有狼沒狼在他眼裡都一個樣兒,旁邊坐著的崔淳一甚至還在懷疑這位是不是正在走神想別的事。

燕子恆那個睜眼瞎還正攬著兒子燕十少爺聽他歡叫呢:「爹!有狗狗!好多狗狗!」

「是嗎?那爹一會兒帶你去餵它們好不好?」

「好啊好啊!」

……旁邊的大家都覺得,有時候睜眼瞎也是一種簡單快樂的人生體驗啊……

剩下的幾個少爺和燕七倒是一個比一個淡定,年輕人總是無畏又愛尋求刺激的,燕四少爺甚至還有一點點羨慕場上的五個人:「與狼群搏鬥,這太霸氣了!」

是啊,真霸氣,別人比騎射都是射兔子,這幾位射狼,十幾匹狼,五個人,真有那麼容易對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