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三爺加油!」貴賓席上響起一陣呼喝,看著是幾位官家公子,不知是出於真心還是趁機奉承。
元昶並不理會觀眾席上如何,只管面無表情地踏上靶道,邁開箭步,搭弓引箭,姿勢裡隱約有幾分雲端的影子。
他是雲端手把手教出來的,然而不知是出於性子裡的叛逆亦或是傲氣,這手把手教出來的姿勢並沒有完全克隆他的師父,而卻是有著他自己的風格在。
一聲鼓響,選手出箭,烏光疾閃,風止樹靜。
「——十環!」方才給元昶加油的那幾個搶在觀眾前面高聲吼叫起來。
這並不稀奇啊,前一組好幾個都能射中十環呢,有本事十箭全中十環!觀眾們的胃口已被前面的藏藍衣衫少年吊得高了。
場上的元昶依舊一副酷到沒朋友的神情,第二箭已上弓,隨著鼓聲再度疾射出去——又是十環!
「嗷嗷嗷!」那幾個官二代比誰都激動,手舞足蹈只恨不能衝到元昶面前去吼他一臉。
第三箭,第四箭,……第八箭,第九箭,隨著元昶呈現出來的每一個十環,全場的觀眾也跟著那幾個官二代一起激動起來——又一個!又一個神箭手少年!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第十箭——十環!
「又一個滿環!」觀眾們驚讚連連,迫不及待地將注意力放在了第三組的選手身上,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天才吧!今兒這比賽可就更好看了!
燕四少爺在第三組,站在靶道上還衝著燕家人的座席招手呢,燕家眾人也連忙衝他招手,老太太和大太太招完手就捂住了眼——不敢看,太讓人緊張了!
耳朵裡聽罷兩聲鼓響,老太太放下遮著眼睛的手,問旁邊的三兒子:「小四兒射得怎麼樣?幾環呀?」
「咦?小四上場了嗎?」燕三老爺連忙往前探身,眯起眼睛使勁瞅著下頭場地。
老太太:「……」老身錯了,就不該問這位。
「四哥射到銅錢兒了,可惜把錢彈飛了。」燕六姑娘在旁邊低聲道。
「怪可惜了的……」老太太開始心疼孫子了,「不妨事,還有九箭呢,且往下看!」
說著且往下看,當鼓聲響起時老太太還是捂上了眼睛,這回索性連問都不敢問了,一氣兒就捂到了十箭射完。
「怎麼樣啊?」老太太從指縫裡看見孫兒收拾弓箭退下了靶道。
「看樣子是不錯了,正開開心心地往那邊跑呢。」燕三老爺笑道。
「……」那特麼是跑去向評委報結果的裁判!看不清就別主動搭腔了好嘛!那裁判都頭髮花白挺著個羅漢肚了,看不清臉連形狀也看不清嗎?!你十四歲的侄兒能是那副體態嗎?!
令人遺憾的是燕四少爺的比賽結果並不理想,十箭裡只有一箭射中了錢眼兒並射上了箭靶,最終止步於這第二輪的比賽,雖然臉上略有遺憾,不過倒也沒怎麼失落,抬眼看了看評委席上坐著的塗彌,轉身和其他被淘汰的人一起離了賽場。
燕大太太心疼兒子,一時間就有些坐立不安,低聲和旁邊的燕二姑娘道:「不若我去看看波哥兒?要不咱回吧,後面還有甚看頭,一群武人比刀弄箭的,不若趕緊回府去。」
「娘,關心則亂,」燕二姑娘卻比她母親淡定得多,「現在便離場,倒讓人看著我們輸不起似的,我和大哥說說,請他去看看驚波。」
燕大太太只得強自按下,悄悄瞥了眼那廂同崔淳一坐在一處的燕子恪,見他卻是一臉地淡然,既未著惱也未遺憾——她還怕他因著兒子不爭氣而惱火呢。
燕四少爺很快便隨著燕大少爺回來了,接受了老太爺的點評和老太太的愛撫後也沒往燕大太太面前去,直接先去了燕子恪身邊兒,和他爹道:「爹,我盡力了,只是水平不夠……」
「足矣,」燕子恪笑笑,「術業有專攻,你主修並非射箭,做到如此地步已是難得,付出過多大的努力,就抱多大的期望,不可好高騖遠。」
「是,爹。」燕四少爺恭聲應了,轉而咧嘴一笑,「那我還是主修擊鞠好了,像七妹說的,做不了箭神,我還可以做馬神。」
燕子恪勾了勾唇角,未再多言,倒是旁邊的燕大少爺將燕四少爺一拉,哥兒倆去了揹人處,燕大少爺就和弟弟笑道:「提前給你透露個好訊息——我昨兒聽爹說,驍騎營最好的騎兵教頭因傷解甲,被爹重金聘下了,說要請回府裡教你騎術呢,也算是獎勵你——哎你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你怎就跑了!——這小子!」
燕四少爺扭頭衝著他爹的方向奔過去,奔著奔著難掩胸中洶湧的激動,高高地躍在空中,大聲吼了一嗓子:「爹!你才是我的神啊爹!」
……你確定沒少喊「經病」兩個字嗎?眾人一廂紛紛躲避從空中掉下來的燕四少爺一廂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