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細作

「我心都吐在橋上了!」元昶瞪她,「就不怕掉下去?!」

「放心,那活兒我熟。」燕七道。

元昶瞪了她半晌,最終偏開目光,沉下聲道:「你就待在這裡,剩下的人都會功夫,遇見了你只有挨宰的份兒。」

「好。」

元昶抬步要走,想起什麼又停下來:「武珽和孔回橋中的一個必是細作,那兩人你都不要再理會。」

「好。」

……還是那麼沒節操地愛聽話。元昶轉身飛掠而去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嘴角是翹著的。

待元昶消失在黑夜的山林間,燕七在這乾燥的小山洞裡坐了下來,這個地方如此隱秘,應該是不會被人發現了。

洞外的山間重新陷入寂靜,連宿鳥鳴蟲都不發一聲,燕七閉上眼睛靠在石壁上,山風由洞外蕭蕭而過,隱隱地夾著幾絲似有似無的、悠遠迷離的葉笛聲響。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我喜歡這歌兒,飛鳥,‘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說的是不是我?」

「我不希望是,因為那樣的話你會消失。」

「別擔心,你看這是什麼?」

「葉子。」

「我可以用葉子吹出歌兒,如果你找不到我,就豎起耳朵仔細聽,我會用葉笛兒吹響這首歌,跟著笛聲你就能找到我,如果你擔心,那我走到哪裡都在身上裝著葉子,怎麼樣?」

「好。」

「那麼不管我在哪裡,只要吹響葉笛兒,你都來找我,怎麼樣?」

「好。」

「一言為定。」

「拉鉤。」

「不拉,我已經是大人了,這是小孩子的把戲。」

「你才十二歲。」

「比你大就叫大人。」

「……不拉鉤,說的話就做不得準。」

「好吧,傻丫頭,把手伸過來。」

「……你幹嘛咬我手指頭,都出血了。」

「我也咬破自己的了,過來,這樣,拉鉤,然後把你的手指和我的手指對起來摁住……好了,你的血和我的血融在一起,剛才的話就是板上釘釘,誰也不許變。」

誰也不許變。

燕七睜開眼睛,那葉笛聲戛然而止。

石縫外風聲漸疾,燕七偏頭向外看,漆黑的夜幕背景前,忽地嵌進一張臉。

「你倒是會挑地方躲。」武珽站在洞口看著她。

「也還是被你找到了。」燕七道。

「我說過要照顧你啊。」武珽笑著伸出手。

燕七看了看這隻伸到眼前準備拉她起身的大手,抬起眼來看它的主人:「你是細作啊?」

「哦?為何這麼說?」武珽笑著問。

「就隨便問問。」燕七道。

「我若是細作早便一個人到這邊來尋寶物了,何必還要帶上孔回橋?」武珽收回手去,叉在腰上笑盯著燕七,「你知不知道有個典故叫做‘那啥啥倒打一耙’?」

「咦,原來你也在懷疑我。」燕七探頭往石縫外看了看,「那你告訴我孔回橋呢?」

「我們從橋上過來後就兵分了兩路,」武珽道,「也許他現在已經走丟了也說不定。」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燕七問。

「回那邊山上去。」

「不找寶物了嗎?」

「已經找到了。」

「是啥?」

「我懷疑你是細作,所以寶物是什麼暫時不能告訴你,」武珽微笑著看著燕七,「但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待我交寶時你自然就能知道,如果你是細作,你現在已經沒了勝算,再在這裡耗下去也沒有意義,而我在不確定你是否是細作之前,倒是可以保證不撕你的絲巾,如若你不是細作,那就更好了,我們兩個是同一隊的人,交了寶就能勝出,你更沒有理由不和我一起回那邊去,所以……你究竟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那邊去呢?」

換句話說,你究竟是不是細作呢?

燕七想了一想,然後搖頭:「如果我是細作,跟你回去意義不大,因為我撕不了你,寶物是什麼我事後總會知道,如若我不是細作,和你是同一隊的人,你回去就代表了我回去,我和你一起的話反而有可能會拖後腿,所以我還是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因為我也同樣不能確定你是不是細作。」

武珽垂著眼皮笑開了:「我低估了你的狡猾,燕小七。」話音未落,手已經伸了出來,燕七的眼神再敏銳、反應再迅速,也難逃近在咫尺的這記突然襲擊,武珽的手指點在身上,人就一動不能動了。

「不管你是不是細作,」武珽蹲身笑著,伸手拍上燕七的肩,「我都覺得還是先把你撕了更無後顧之憂。」

肩上的手滑到了後脖領處,還未及用力,突地一陣強風襲至,武珽堪堪閃身避過,第二記突襲緊接著跟到,武珽從容不迫地回身招架,與來人在這山壁間展開了纏鬥。

「能不能先解開我啊?」燕七在武珽伸手點她穴道之前還是稍微做了個向後仰身躲避的動作的,於是被點住以後的坐姿就顯得分外「我要躺下了快來撲倒我呀」。

打架的兩個誰也顧不得她,你來我往鬥得正凶,燕七認出來人是那個叫做田深的,綜武亞軍隊的主力車,果然十分強力,竟能與武珽戰做平手。兩個人動作既快又猛,轉眼已是數十回合,正難解難分時,突地又有一人不知從哪個方向撲了下來,瞬間加入戰團,卻是與田深同隊的一員,兩人四手,七八招過後武珽已落下風,終於聽得「叭」地一聲響,武珽的絲巾便到了田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