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示愛

眾人便知遇了埋伏,登時就按著那會兒定下的對策轉頭就逃,誰也不去顧誰,只管撒開丫子狂奔,耳後是呼呼的風聲挾著衣袂響,追來的對手卻連話都不說半句,使得這一場追殺充滿了壓迫感與恐怖氣息,眾人只覺得此時的自己當真像是被夜間出來狩獵的豹群追獵的兔子,在這強大的、迅速緊逼過來的沉默殺氣下已是慌不擇路嚇破了膽。

康韶跑得最快,儘管他在幾人中功夫最強,然而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共有三名高手一齊出擊,保留革命的火種才是首要任務,所以他幾乎毫不猶豫地便放棄了對抗直接掉頭就跑,轉瞬就衝到了自己這一隊人的最前頭。

跑第二的是燕四少爺,從第七座館到第六座館不過三四十級臺階,而他只跑了十來級,就覺領後一動,緊接著「噌」地一聲,用來偽裝的那條絲巾就被人抽了去,那人得了絲巾卻不停腳,閃電般騰挪跳轉著徑直向著最前頭的康韶繼續追了下去。

燕四少爺停下步子,轉頭看自己的隊友們,正瞅見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周同學被元昶從身邊掠過,瞬間扯走了領後絲巾,發出「叭」地一聲清脆的線斷聲響。

「嗷……」周同學百般遺憾地癱倒在樓梯上,卻不防跑在他身後的程白霓沒能避開他這突然間的停頓,被癱坐在那裡的他一擋一絆,身子就向著旁邊樓梯扶手外面的懸崖歪了下去!

燕四少爺未及多想,飛身向前一縱,人就跟著躍出了樓梯,一隻手準準地扯住了程白霓的衫子,兩腿夾馬腹般牢牢地夾在了樓梯欄杆上。

周同學已經傻了,驚恐地瞪大雙眼坐在地上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還未及反應過來,眼前就又掠過一道身影,只一拽一拋再一接,便將燕四少爺和程白霓給提了上來,穩穩地放到了樓梯上,再下一秒這人影就又飛出去了,看方向是衝著前面的康韶去的。

這一連串的變故只發生在須臾之間,周同學覺得自己甚至還沒有做完一次呼吸,兩條命就險些沒了,兩條命然後被救回來了,元昶又折返了,隨手救了救人,然後又飛出去了,去追康韶了……

……大家好忙啊呵呵這麼趕時間……

「四——哥——你——沒——事——吧——」後面跑過來的那個小丫頭的速度和元昶一比就跟放慢鏡頭似的,周同學愈發覺得自己迷離了起來,以至於連燕四少爺的腳尖踩到了自己撐在地上的手指產生的疼痛都不那麼真切了。

「沒事我很好,放心。」燕四少爺道,轉而問向程白霓,「程姑娘也沒事吧?」

「還好,多謝。」冷冰冰的姑娘臉上難得露了一絲表示感謝的笑容。

「剛才對方出現了三人,那麼說館內應該還有兩人在,大家要小心。」燕四少爺道。

搞不好剩下的那兩人正在館內找線索。

「現在小心還有個屁用……」一米九的漢子呆呆地在旁邊飄著,「我們都已被扯掉了絲巾,就算找到線索也沒用了……」

這位因為剛才走的位置靠前,是第一個被扯掉絲巾的。

燕七和程白霓用來做偽裝的絲巾也被對手中的一個扯了去,不過三人誰也沒打算給一米九解釋,互相交換著眼色商量著下一步是進是退。

還未商量出結果,就見那第七館的館門中大大咧咧地走出兩個人來,正是塗三少爺塗弢和他的一名隊友。

乍見外面這幾人,塗弢先怔了一下,而後笑了:「燕四,死得開心嗎?」顯然他認為沒有人逃得過元昶他們三人的「撕殺」,所以見燕四少爺在那兒立著,料定他是被淘汰掉了的。

「咦,你認識我呀?」燕四少爺稀罕地道。

「哼,錦繡擊鞠隊的主力攻擊手,我怎會不知呢!」塗弢語帶嘲諷地道。

「咦,你還知道我是擊鞠隊的?」燕四少爺更稀奇了,「你是幹什麼的?」

「……」塗弢氣得差點歪下樓梯去,這是何等天然的嘲諷打擊啊!你聽說過人家,人家沒聽說過你,雖然大家都是擊鞠隊的,可你卻太過平凡渺小以至於人家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啊!「燕四你是不是找死?!」

「我已經死了啊。」燕四少爺一臉地功德圓滿。

「……」沒法溝通了!

「別跟他浪費時間,」塗弢的隊友忙安慰他,「咱們先去找線索要緊。」

塗弢冷冷瞪了燕四少爺一眼,同那人一起大步離了此處。

待這兩人走遠,燕四少爺方和燕七程白霓道:「他們也要去找線索,難道線索當真不在這第七館裡?」

「我想,他們之所以埋伏在這第七館裡,應該是認為其他隊的人也會根據線索懷疑到這裡,」程白霓忽道,「這便說明,大家得到的線索應該都包含‘七’這個暗意,他們想到了此點,便等在這裡守株待兔,而在等待期間想必也已搜過了第七館,如果連身為主人家、對此處最為熟悉的塗弢都沒有找到東西,那麼想必我們也不會在此有所收穫了,亦即證明,這第七館,並沒有關於寶物的線索。」

「說得對!」燕四少爺毫不猶疑地贊同道。

「那麼我們可以離開這兒了,以免遭遇其他的隊伍。」燕七道。

三人轉頭離開,一米九的漢子在旁邊呆呆地問:「你們幹什麼去?已經淘汰了還亂走?」

三個人也沒回頭,十分默契地各自抬起一條胳膊用大拇指向著自己的後衣領處指了指。

「你們——」一米九的漢子徹底(;°Д°)了,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人施施然地離去。

「接下來我們是去找康韶匯合還是繼續尋找線索呢?」燕四少爺問兩位女士的意見。

「康韶自身難保。」程白霓道。

「那就找線索!」燕四少爺道,「這地方哪裡還跟七有關呢?七妹,你覺得——咦,七妹,你也有‘七’,哈哈!」

燕七:「……」不要太幼稚。

「我們現在已知的線索大概是‘回’和‘七’,」燕四少爺理著思路,「又知道迴文詩又叫愛情詩,愛七……回七……回、愛、七……」

燕七偏開目光,望向夜色裡對面的那座蒼綠的山峰,彷彿能看到那個人倚著樹叼著煙,一慣戲謔地挑唇遙遙看著她笑。

難怪要用脅迫的手段逼著她來。

為著她設定的遊戲,沒她參加還有什麼意思。

打著皇上考察年輕人的幌子,召集了當今官圈裡最優秀的男男女女,他們所具備的力量、技巧和智慧代表著最直接意義的強大,於是這些強大的未來的佼佼者們就這樣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他們的力量和智慧,他們的熱情和嚮往,全都成了他向她調情的工具,他們每一個人的嘴裡都會念著「回」心轉意,念著重續舊「愛」,念著她在這一世被人掛在嘴邊的稱呼,燕「七」。

這行徑是如此的惡劣放肆,狂妄乖張!當這些年輕人在將來成為了國之棟樑、民之景仰時,他們永遠不會想到在這一年這一月的這一夜,自己對未來的憧憬和努力曾被人如此輕視踐踏,自己的認真投入不過是別人的消遣,自己以為的榮譽被人毫無尊重地拿來撩逗一個姑娘!

不惜勞師動眾,甚至連他這一世的親生父親、朝廷二品大員兵部尚書都被他拿來當了遊戲棋,就為了這麼一句可以輕易撕毀的示愛之言。

難怪連那一世他的手下都這樣說:這人的石頭心上,都刻著一張魔鬼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