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同他做個君子協定,」武珽不緊不慢地淡笑著道,「協定的內容便是兩隊合作直至找到寶物所在之處,而後再以公平競技的方式爭奪寶物的所屬權。」
「幹吧!」燕四少爺握拳。
「還等孔隊長嗎?」燕七扭頭看向軒館的方向,卻正看見孔回橋滿臉生無可戀地慢慢向著這邊逛過來。
「嘖,孔隊長命大啊。」武珽笑道,「線索換回來了?」
「……沒。」
「哦,那絲巾呢?」武珽笑問。
「……換命。」孔回橋懶怠地道。
原來是用了燕七也想到的那個法子,用絲巾換取一次活命的機會。
「五條都換了?」武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廢話,不換五條哪裡換得到命!孔回橋拿白眼瞥他。
「呵呵。」
「呵。」
兩位隊長四目相視,眼神里別有深意。
「你們愛上對方了嗎?」燕七插嘴問。
「……」
「……」
「出發,找康韶。」武珽伸開大掌糊在燕七臉上把這小胖不正經的扒拉到了一邊去。
康韶並不難找,用武珽的話說就是:「他們愛玩兒心計玩兒戰術的傢伙一般都愛在陰暗猥瑣的地方藏著,心境決定行為嘛!」
大家說:「好像你不是似的,呵呵。」
然後就在武珽的帶領下往最具戰略意義的地方去找了,沒多久就找到了率隊蔽身在能夠俯視全域性的高高崖壁上的一處天然洞穴中的康韶四人組。
「另一人呢?」武珽問他。
「細作,先揪出來殺了。」康韶輕描淡寫地道,「你們隊的細作還未找出來,這可不是你武鴻儀的水平,因而我有理由相信,你,就是細作。」
「呵呵,不要企圖挑撥,結盟的事你到底答不答應?」武珽問。
康韶看了眼自己另外三名隊友,見那三人並無異議,便將頭一點:「成交。線索拿出來吧。」
武珽卻不急,笑道:「你們幹掉了幾支隊伍?」
「三支。」康韶道。
「換線索了嗎?」
「換了。」
「那不如這樣,我們先各拿出三條線索來,彼此交換,然後合作找出答案,而我們手頭上剩下的那條線索,待解決掉了黃鵠音和塗三那兩隊人後再拿出來,如何?」武珽道。
「真奸詐!」康韶還沒吱聲,他的隊友——雅峰那條一米九的漢子就叫了起來。
「過獎。」武珽泰然自若,「塗三那隊五個人裡有三個功夫不弱,算得是咱們僅剩的這幾個隊裡實力最強的,如果不先把他們解決,我們始終無法安心尋寶,解決了他們,對我們來說是雙贏的結果,所以現在我們兩隊之間要做的是坦誠和公平合作,難道不是?」
公平的話當然是指三條線索換三條線索。
康韶沒有多說,從懷裡掏了三張疊成方塊的紙出來和武珽交換,雙方開啟紙,半晌慢慢抬頭對視,雙方各提供的三條線索裡,有兩條是重複的,武珽提供出去的是那兩首詩並寫著「靈明天」三字的線索,康韶的三條線索中有兩條是和武珽的詩一樣的,另一條也是詩,見寫的是:
「詩
綺美瓖奇
明月夜落花時
能助歡笑亦傷別離
調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應我愛世間惟有君知
自從都尉別蘇句便到司空送白辭」
「看起來好像樓梯哦。」燕四少爺道。
「這是白居易的詩,」康韶道,「自一字至七字為句,後譜為詞,詞牌名為《一七令》。」
「一,七,」武珽思忖,「這是否暗示著什麼?」
「我曾懷疑與這些依山壁而建的軒館有關,」康韶道,「但我們已經檢查過了第一和第七館,裡面什麼都沒有。」
「那麼另外兩首詩你有什麼想法?」武珽問他。
「‘霧窗寒對遙天暮’這一首,詞牌名為《菩薩蠻》,採用的是迴文體寫法,亦可稱作‘迴環詩’或‘愛情詩’,」康韶顯然是位學霸,溫文而雅地給眾學渣們上起了語文課,「此種詩體的特點是詞序迴環往復,正讀倒讀皆成章句——然而我們幾乎尋遍了整座峰,都沒有發現能與迴環掛上鉤的地方,更無與菩薩有關之處。」
「會不會和詩句中的含義相關?」燕四少爺道。
「我想應該不會,」康韶一笑,「如果線索是偏重於詩中含義的話,就不會特意採用異體詩來暗示了,而之所以用異體詩,就證明機竅一定是在這詩體結構上,證據就在——除去《菩薩蠻》和《一七令》這兩首,剩下的那一首‘秋聲幾陣連飛燕’,也是一首迴文詩!」
「啊?可是這首並沒有往復迴環啊。」燕四少爺就著紙又唸了一遍那詩:
「秋聲幾陣連飛雁,夢斷隨腸斷。
欲將愁怨賦歌詩,疊疊竹梧移影、月遲遲。
樓高倚望長離別,葉落寒陰結。
冷風留得未殘燈,靜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康韶微笑:「從最後一個字倒著往前讀,七字一句,試試看。」
「明窗半掩小庭幽,
夜靜燈殘未得留。
冷風結陰寒落葉,
別離長望倚高樓。
遲遲月影移梧竹,
疊疊詩歌賦怨愁。
將欲斷腸隨斷夢,
燕飛連陣幾聲秋。」
「變成一首七律了!」燕四少爺驚讚地叫了一聲。
「又是‘七’。」武珽揚起了眉頭,「一首迴文,一首‘一七’,一首迴文加倒唸而成的七律,歸結起來,關鍵點就是‘回’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