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座索橋通過去是做什麼用的?」一位姑娘天真地問。
「試膽用的。」塗三少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家兄就在那邊的峰上,你們這次來不都是想見他的嗎?從這索橋上過去就能見著了。」
塗家一共就只有三位少爺,皆是嫡出,箭神塗彌正是行二。
眾人一聽雖有些振奮,然而看了看那條軟塌塌的索橋,就又有些猶豫了,這橋只有一人寬窄,充做橋欄的兩根麻繩位置很低,如若要「扶」著這橋欄走過去,只能用彎著腰蹶著屁股的姿勢,委實太難看了些,而若不扶,這麼軟的橋又很難保持身體平衡,何況兩峰之間相當於一個風口,風速在這裡會比別處更快更猛,橋的長度又近百餘米,人的重量落在上面幾乎起不到什麼重心下沉的作用,這樣的話倘若走到半途突來疾風,說不定會把人從橋上丟擲去,腳下可就是深崖啊,大家雖然都是體育系出身,可練過輕功或是千金墜這類功夫的人又能有幾個啊?我們是官二代不是江湖兒女啊!
見眾人面現猶豫,塗三少爺唇角那輕蔑的笑意更盛了幾分,雙臂環胸站在後面看著這些人,也不催促。
「去到那座峰上真的能見到塗先生嗎?」燕四少爺忽然發問。
「騙你作甚。」塗三少爺哼道。
「那好,我過去!」燕四少爺毫不猶豫地便要往那橋上走。
「哎——」另幾個客人一見都有些驚訝,其中一個連忙伸手把他給拽了住,「三思啊!這橋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會輕功嗎?」
「不會。」燕四少爺搖頭。
「那你還敢冒險?!」這人看二楞子似的看著燕四少爺,「這次見不著總有能見著的時候,何必賭這一時之氣。」
「我沒賭氣啊,」燕四少爺奇怪地看著這人,「我是真想過去見見箭神,雖說以後也有可能能再見著,可是我琢磨著不會再有能這麼近地接近他的機會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試試,說不定箭神一高興能收我做徒弟呢!」
「別做夢了。」塗三少爺聞言哧笑了一聲出來,「這天下想拜入我二哥門下的人多了去了,比你膽大的比你心誠的比你冒過更大險的數不勝數,甚至還有幾個枉送了性命的,也沒見我二哥眨過一下眼,你又是哪裡來的自信敢肯定我二哥會收你為徒?」
「一切皆有可能,不試怎知不能?」燕四少爺絲毫不以為意,只管往那索橋的方向走去。
燕七在他身後跟著,旁人有勸阻燕四少爺的也有請塗三少爺上前阻止的,燕四少爺充耳不聞,塗三少爺也紋絲不動。
走到崖邊,沒了山壁的阻擋風果然要迅猛許多,那麻繩編成的索橋被吹得在空中不斷翻飛,直看得眾人頭皮一陣發麻,遠遠地就立住了腳,不肯再往前走。
燕四少爺蹲下身摸了摸那麻繩,粗倒是夠粗,可到底比不了鐵索橋,何況通常索橋橋身都會搭建木板供人行走的,這條橋直接就是麻繩編的橋底,軟得很,根本無從掌握平衡。
燕四少爺看了一陣,起身掀起袍擺往腰裡掖,看樣子是真的打算試走這條可怕的橋,然後「呸呸」兩聲,往兩手上各吐了口口水,搓搓手,這樣一會兒攥著繩子行走的時候可以增加摩擦力。
偏頭看見了身後的燕七,燕四少爺咧嘴一笑:「七妹你在這兒等我,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你也不用害怕難過,回府裡跟我爹我娘說一聲,就說驚波不孝,不能再盡歡膝下了,讓他們不必想我,我的私房銀子藏在我臥房的樑上,我的馬送給小十吧,還有……」
「你沒有把握嗎?」燕七忽然問他。
「完全沒有。」燕四少爺道。
「那為什麼還要冒險一試?」燕七問。
燕四少爺呲著白牙笑:「我聽家裡的老奴講過我爹像我這麼大年紀時候的事,說有一次我爹去爬山,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爬到了山頂後,發現對面那座山更高、風景更好,而連線兩座山的只有一條胳膊粗的麻繩,也不知是什麼人弄上去的,下頭就是萬丈深淵,若想要去到對面的山,要麼只能再花兩三天的時間重新下山之後去攀那座山,要麼就利用那條麻繩懸空爬到對面去。
「於是爹選擇了爬那條麻繩,並且還真的爬過去了。後來我問爹為什麼要冒那樣的險,爹說:這世上最美、最讓人慾罷不能的滋味,不是絕頂美食,也不是男女情事,更不是財富權力,而是挑戰未知,征服未知,領悟未知。
「爹說每一個未知的破解都是對自己本身所具境界的提升,而要提升境界需要三樣東西:學識、悟性和勇氣。悟性多靠天生,學識可以後天彌補,而如果我既沒有過人的悟性也沒有豐富的學識,至少要具備充足的勇氣,敢於去挑戰和征服未知。
「爹說決定人生命運的不是老天爺,而是人自身的境界。所以七妹,我所敬佩的箭神就在對面的山上,如果我就這麼放棄挑戰這個機會、放棄領悟這一次的經歷,那我想我的人生可能也就這樣畏縮不前了。雖然我沒有把握,可有十足把握的那就不叫挑戰了,也許我會失敗,但至少我還能證明我有勇氣。」
看著認真聽他說完這番話的燕七沉澈的雙眸,燕四少爺最後壓低聲音湊到她面前又補了一句:「而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就是想用成功狠狠抽這塗三兒的臉!叫他孃的狗眼看人低!」
「那就讓我們給他來個左右開弓男女混合雙打臉怎麼樣。」燕七說著,邁步踏上了索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