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兒是抄人家手短,事後人家這麼一邀約,元昶再熊也不好意思當即就拒絕。
結果劉漳一家子倒是會抓住機會,派了自個兒妹子出馬,想要來個美人計跟元昶這位小國舅爺搭上關係,不成想用力過猛,把元昶給惹/嚇毛了。
「燕小胖我告訴你,你再長大點兒可別像那噁心女人一樣做作,否則我見你一回揍你一回。」元昶道。
「跟長大有什麼關係,我現在什麼樣,以後也還是什麼樣。」燕七道。
「呸,你懂什麼,女人一長大心思就多了,心思一多就愛作,」元昶冷哼,「你是沒見過宮裡那個閔貴妃,成日在我姐夫面前撒嬌,一見她我就噁心,有一次她風箏掛樹梢上了,還想讓我姐夫發話令我上樹去給她摘下來——拿我當猴耍!扭股糖似地在我姐夫身上粘了半天,裝嬌作嗲,險沒讓我當場吐出來!」
「後來呢,你給她摘了沒?」燕七問。
「摘個屁!」元昶目光一冷,「我直接把那樹給踹折了,讓她自個兒從樹上拿!」
「帥!」燕七誇道。
「什麼帥?」元昶不明白。
「帥在這裡的意思就是幹得漂亮,幹得好,幹得棒。」燕七解釋。
「哈哈!」元昶開心起來,「我本來就帥!」
「……」謙虛一點啊喂。
「反正你別跟那些女人學,」元昶伸手在燕七額心戳了一指頭,「那些女人都是為了取悅男人,作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你不需要取悅男人!你這樣就挺好,明白嗎?」
「我本來就挺好。」燕七道。
「……」元昶瞪著燕七,眼底卻掩不住笑意。
是啊,你真的本來就挺好,傻小胖。
這廂說著話,幾位客人在劉漳的引領下也從館裡出來了,後頭還跟著重新梳妝過的劉雲仙,腦袋上綰著十分龐大複雜的飛仙髻,各種珠花琳琅滿目地戳在上面,惹得大家不斷地瞟向她那根還算纖細的脖子,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被這一頭首飾壓斷了頸。
「距午飯還有一段時候,不若我們在附近走走?」劉漳笑著擺出東道主的架勢招呼眾客,「這附近景緻也還算能入眼。」
眾人也沒什麼意見,本來應邀來劉漳家這別苑就不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若不是京中現在實在太熱,大家本著找個涼快的地方避暑的目的,誰也不會鳥他這麼個勢利貨。
一行人在劉漳的帶領下出了抱秀山館,沿著山路邊逛邊賞景。燕九少爺慢吞吞地走在最後,他的身畔還跟著一枝,真是盡職盡責。
元昶扯著燕七走在最前頭,一會兒上樹掏鳥,一會兒下崖摘花,無論何時都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其餘人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說說笑笑倒也愜意。
「這清涼山雖然涼快,可差在山平壑淺,沒有險景,實是差強人意。」一位穿著油綠衫子的人評價道。
「澎海是平日攀了太多險山峻壑的緣故,這樣平平無奇的山自然不會放在眼中了。」眾人笑道。
「卻也難怪,澎海是攀巖社的主力,什麼樣的險山能難得住他?」劉漳也笑道。
攀巖社……這個時代連極限運動都有呢……燕七膝蓋一抖。
「話說回來,我們下次去嘗試哪座山呢?聽那些參加了蔥蘢山遠遊的人回來說,蔥蘢山的山勢還算險峭。」又一人道。
「問天初,天初去過。」另一人指著元昶。
元昶咧嘴一樂:「這世上沒有我上不去的山,你們問我,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元公子好厲害!」劉雲仙雙手交握胸前,星星眼望著元昶。
「……」元昶額筋亂蹦。
眾人強忍笑意,連忙把話岔開:「對,別問他,我們不能同他比,他上得去的山我們未見得上得去,不過既然遠遊的人都上去了,我們也就去試試吧,聽說山上還有吸血蝙蝠來著?」
「吸血蝙蝠有甚可怕,」叫澎海的那人不以為然,「我們往日連山狼都遇見過,還懼區區幾隻小蝙蝠不成?」
「天哪,真的遇到過狼嗎?狼長什麼樣兒?」劉雲仙問元昶。
元昶黑著臉扯著燕七走到了前面去。
「狗長什麼樣狼就長什麼樣。」劉漳嗔怪地看了眼劉雲仙。
叫澎海的那人聞言哼笑了一聲:「狼和狗能長一個樣兒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你這幾年書也是白讀了。狗尾上翹,狼尾下垂,我去冬穿的那件披風的領子便是狼尾做的,那狼尾還是我們攀巖社去灰皮嶺的那次我親手獵到的那隻狼身上的,你們記不記得?」
說著就問旁邊的那幾人,原來這幾人都是書院攀巖社的成員,攀巖社並非競技性質的社團,而只是學生們憑興趣建立的自主社團,活動內容基本上就是爬山,挑戰一些常人上不去的險峰峻嶺,征服自然自古至今都是人類酷愛的一項活動,其成功後的愉悅不亞於競技運動帶給人的成就感。
那幾人聽了澎海的話,臉色在一瞬間似乎都有些不大自然,有那麼一兩個含混應了一聲,就假裝欣賞風景地不再搭茬,只有一位身形略壯的人淡淡哼了一聲,道:「這件事我想沒人會忘,灰皮嶺的那一次,不但狼死了一隻,人還死了一個,若我沒記錯的話,今日正好就是範昴的忌日。」
此言一齣,一群人忽然靜寂無聲,連劉雲仙都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眨巴著眼睛在眾人臉上看來看去,一頭珠翠在灼熱的陽光下閃動著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