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名額

四五六七起身向他行了禮,然後絲毫沒把他當外人兒地紛紛主動落座,還指揮著他的小廝給他倒茶,喬樂梓不由懷疑地向著四周打量了一下:這特麼是我家沒錯吧?

「大人,您明兒也會去看賽龍舟吧?」武玥等不及地開門見山。

「嗯。」喬樂梓本著「我不說話就靜靜看著你們作妖」的態度言簡意賅道。

「您打算帶誰一起去呀?」武玥委婉了一下。

「……」麻痺你們是故意組團上門來嘲笑老子單身狗的身份的嗎?!急了咬你們了啊!

「誰也不帶。」喬樂梓乾澀地道。

五六七眼含欣喜地對視了一眼。

喬樂梓悲從中來:見老子脫不了單你們就這麼喜大普奔是嗎?!你們的家長呢?!叫他們來見我!小胖子的家長除外!

「那……那咱們打個商量唄,」武玥強摁激動試探地道,「明天……您能不能帶我去呀?」

——口胡——什麼情況?!這小丫頭莫非——不會吧?!

喬樂梓大頭整個方了:要命了!這要是讓武長刀知道還不把他這顆大頭直接給擰下來啊!他真沒覺得自己做過什麼會收攬小蘿莉芳心的事啊!這閨女平時是不是缺少父愛啊?小小年紀連暗示都會了現在的孩子可真早熟啊!這種芳心誤許的美麗過錯真是讓他感到很抱歉啊,他真的並不想,但是又不得不殘忍地拒絕這個小姑娘啊……

武玥惴惴地和燕七耳語:「喬大人沒有立即答應,這事兒是不是不能成啊?」

「感覺他一瞬間想了很多事情呢。」燕七道。

「咳,那個,」喬樂梓目不旁視地盯著自個兒手裡的杯子,「本府明日還有很多事要做,城中的治安、百姓的秩序、皇上與百官的安全等等等等,怕是無暇他顧,所以呢……」

「那算了,」武玥痛快地起身,「打擾喬大人啦,我們走了。」

幾個人起身行禮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還低聲議論:「難怪喬大人娶不上媳婦……」

「……」喬樂梓額上青筋爆裂,「都給我回來!」

……

燕七一進府門,就見著一群出外採買的家下抬著幾大筐桃柳葵花蒲葉佛道艾進來,一個管事的嬤嬤立在垂花門外的西番蓮石磯子上指揮著各處各房的人過來領東西,安排著這一撥去編艾草,那一撥去做靈符,再一撥制香囊,另有挑蘭草的,洗菰葉的,分藥材的,捉烏龜的,提蟾蜍的,大門內一時間像個菜市場似的,人來人往語聲喧天,一派大節下的緊張熱鬧氣氛。

回了坐夏居,聞得她大伯燕子恪早便來了,正在用飯的廳裡頭等著人回來後就開飯,燕七便先去打了個招呼,而後回房更衣,再回到廳裡時燕九少爺也已到了,慢吞吞地正和他大伯聊些什麼「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等語。

燕七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一副「你們的火星母語聽起來好厲害啊」的樣子。

「很好。」她大伯誇了她弟一句,又和她道,「吃飯。」

還是我們的母語更好聽啊。

每逢燕子恪跑來蹭飯吃的日子,二房的伙食都很不賴,今兒的晚飯是美醋羊肉乳糖魚兒、紫蘇鮮蝦蔥潑兔,素菜則有青菜栗肉燒白果,鳳仙花梗燉豆腐,另有一道蛋清配肉絲紫菜做的雲陽湯。

「回來晚了?」開吃的時候燕子恪才想起來問燕七。

「去了喬大人家裡。」燕七道,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喬大人最後同意帶著阿玥上官船了。」

「哦。」燕子恪應了一聲,吃了幾筷子鳳仙花,「明日我要在皇上的船上,不能陪你。」看了看燕九少爺,「們。」

燕九少爺:「……」

「嗯,你和皇上好好玩。」燕七道。

「你帶上一枝,走喬大人的名額。」燕子恪道,看了看燕九少爺,「還有小九。」

九·附贈品·燕:「……」

「今日用的弓可是不稱手?」他大伯的話題已經一嘎嘣拐到十萬八千里外去了。

「書院的弓,想是時間久了受了些潮,有點變型,不過沒太大妨礙。」燕七道。

「送你張新弓。」燕子恪道。

「不用,元昶說送我一張他師父親手做的弓。」

「哦。」燕子恪放下了筷子,就著碗喝了口湯,撂下後拿帕子擦了嘴,道了句「慢慢吃」,起身走了。

怎麼說走就走啊?!煮雨在旁邊目瞪口呆,進府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能習慣這位大老爺說風就是特麼大暴雨似的蛇精病行事風格。

端午節一大早起來,院子裡就是一片熱鬧,煮雨烹雲沏風浸月帶著幾個小丫頭忙著往坐夏居各房各門上插艾葉、艾旗、蒲劍,幾個婆子則端著用艾葉、菖蒲、大蒜燒的水房前屋後地潑灑著,燕七站到視窗,和外頭的煮雨道:「去前面問問紅陶,給小九穿虎頭肚兜了沒。」

煮雨幾個聞言嘻嘻笑成一片:「九爺已是大人了,指定不肯再穿給小兒辟邪用的肚兜!」

「啊。」燕七道,「那我也換掉吧。」

丫鬟們:「……」

煮雨烹雲進來服侍燕七蘭湯沐浴穿衣梳頭,一時有婆子在門外說話:「老太太賜了長命縷和桃榴葵艾,請哥兒姐兒們係臂插瓶禳毒氣,另有用來給姐兒們插頭的石榴花,佩帶的赤靈符和硃砂袋……大太太賜了五毒香囊和烏髮油香……」

反正就是一些辟邪禳毒的東西,年年都是這麼過,燕七隻管當甩手掌櫃,該收的該擺的該掛的該吊的,全都交給幾個丫頭操心去了。

早飯是粽子、玫瑰餅和五毒餅等端午傳統食物,府裡大廚房還送了櫻桃、桑葚、荸薺、桃和杏來,吃飽喝足,一腳踏出門來,綠鯉魚正在廊下大嚷大叫,原來是門上絲縷吊著的一個獨蒜燻著它了,另還有用彩帛、通草等做的虎、蛇、蠍、蜈蚣、蜘蛛等五毒之物連綴於大艾葉上,在門上懸著,據說燕九少爺領養的那些個蛇才入五月就死躲在缸裡不肯露頭了。

古人過節可真有意思,燕七穿來後每年都這麼嘆上好幾回,直到現在這新奇勁兒都還沒過去。

可不是嗎,上一世她活在那樣一個地方,只記得百年孤獨,卻難近彈指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