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珽看了眼燕七手裡的弓,「四十斤的?」
「嗯。」
「果然是緊張了啊。」
「嗯。以前和女孩子比,不忍心下狠手。」
「……」這破孩子……
「知道雅峰綜武隊有什麼特點嗎?」武珽問燕七。
「不知道,老人家給介紹一下經驗吧。」燕七客氣地請教。
「……」老人家武珽唇角一抽,嘴邊就多了條皺紋,「雅峰的特點就是人壯,看著鄭大如那體格了沒?雅峰的人個個都是他那樣的,人高馬大五大三粗,衝起來跟牛似的,所以近戰的話我們佔不到太多優勢,這個時候炮擔當就起到關鍵的作用了,最好是在雙方相距尚遠的時候就能用箭多解決對方几人,一旦對方突入到我們的陣地,我們計程車、相和帥恐怕不是對方的對手。」
「明白了。」燕七點頭。
「還有一點要提醒你,」武珽歪著頭看著燕七,「男子隊的比賽與女子隊的比賽截然不同,不論是力量、速度、難度還是激烈度上,遠非女子隊的花拳繡腿可比。打個比方,如果女子隊的激烈程度相當於兩隻貓在打架,那麼男子隊的激烈度就是虎在廝鬥,鄭大如一掌可以劈開一張木頭桌子,而真正比賽起來,所有人可都會用盡全力的——你,準備好同一群虎搏鬥了麼?」
「五哥你說用什麼方法可以讓武十二大人把我踢出綜武隊?重大違紀行嗎?比如我在場上衝著觀眾再放幾箭?」燕七問。
「……」武珽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那廂還在發呆的元昶,「放心,有人會保護你,再不濟還有我,小十六方才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場上照顧好你,只不過……我們的目標是戰勝對手,必要的時候我也只能捨棄你而先去爭取勝利了,你好自為之吧。」
「真無情啊。」燕七嘆道。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呢?!」武珽氣笑,抬手敲她一記爆栗,起身走開了。
心情緊張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備戰館的門外一時響起了噼嚦啪啦的腳步聲,門被推開,香汗淋漓的女孩子們結束了比賽回來了。
「怎麼樣?」武珽笑問。
「險勝。」謝霏簡短地答了兩個字。
「不錯不錯!」
「厲害啊!」
「謝大小姐今兒宰了幾個呀?」
男生們一邊鬧鬨鬨地笑著誇讚,一邊起身整裝出發。
燕七走在最末,在女隊員們神色各異的目光中跟著一群大小子們出了備戰館。
經由隊員通道下得比賽場地內,武長戈在入口處抱臂站著,倒沒有什麼話囑咐那幫小子,只在最後一個燕七走到面前時挑了半邊眉垂眸看她:「別偷懶。」
「這場比完我想退社。」燕七道。
「理由?」武長戈淡淡地看著她。
「總有刁民想害我。」
「別偷懶,上吧。」刁民武長戈道。
「……」
入口的柵欄門嘩啦啦地在身後關上,燕七置身賽場之中,錦繡書院的陣地依舊沒有變化,然而此時此刻燕七卻感覺到了與以往大不相同的氛圍——與觀看女子比賽時不同,場外的觀眾們變得粗野、激進又瘋狂,他們吼叫著,喝罵著,低俗地嘲笑著,各種粗口,各種不堪入耳的詞彙,各種但求盡情發洩的極端情緒,在這裡匯聚成一股可怕的狂潮,此時此刻沒有人在乎你的身份地位,沒有人在乎你的行止教養,因為所有人都是一個樣,綜武競技不但是榮譽的殿堂,更是狂歡的樂場!
沸反盈天的喧鬧聲中,燕七提著弓走向自己的隊友,十六個人站成一圈,聽隊長武珽做最後的發言:「我想大家還沒有忘記去年我們曾兩負雅峰這件事吧?」
「沒有!」眾人沉聲齊喝,兩負對手,這是個恥辱,任憑何時提起來,都會讓人肝火上升!
「是我們技不如人嗎?」武珽問。
「不是!」眾人喝道。
「是我們連勝負心都輸給了對手嗎?」武珽又問。
「不是!」眾人提高聲音喝著。
「雅峰隊員個個兒人高馬大,常以此嘲笑對手弱不禁風像群娘們兒,難道我們要容忍他們將‘娘們兒隊’的稱號冠在我們頭上嗎?」武珽繼續問。
「不能!」眾人怒吼。
「此刻場外的觀眾席上,很可能正坐著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好友,你們的心之所繫,甚至你們的對頭,冤家,仇人,你們——想要在這些人的眼前輸掉比賽嗎?」
「——不想!」
「想再體會一次敗給雅峰的噁心滋味兒嗎?」
「不想!」
「想報仇嗎?」
「想!」
「想不想贏?」
「想!」
「想不想狠狠地贏?」
「想!」
「想不想!」
「想!!!!!」
「上陣!」
「嚯!!!!!」
一夥腎上腺素激增的熊小子們猛虎出籠一般向著楚河漢界處轟隆隆地奔了過去。
武珽老同志放傳銷窩點絕壁是一骨幹分子啊。燕七轉瞬就被拋在了後面。
武珽跑了幾步後停下來等她,衝她擠擠眼睛:「怎麼樣?」
燕七豎起大拇指:「太能忽悠。」
「必須的。」武珽一笑,忽然抬腿照燕七屁股上就是一下子,「動作快!綜武場上無男女!衝起來!」
麻痺這貨絕對是在公報私仇。燕七向前踉蹌了幾步,調整步伐跟在武珽身後向著場地中央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