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雞子似的,被人一撞就撞開了!」元昶也在黑暗裡哼道,他的手裡此刻也正握著一隻小胖手,怕她在黑暗裡被人擠散,三個人就這麼緊緊地牽在一起。
「多虧你了。」燕七道。
「……」元昶沒有吱聲,頓了頓方道,「你方才也是忒大膽,不怕射著燕九?」
「藝高人膽大說的大概就是我了。」燕七道。
「……」元昶一時好氣又好笑,「還有你這樣自誇的?!羞不羞你?!什麼時候了還逗!若我方才沒來得及跳下去撈他,你打算怎麼辦?」
「沒有打算。」燕七道,「我知道你肯定能撈到小九,所以沒想太多。」
「……」這算是什麼……無條件地信任?元昶握著燕七的手不由緊了一緊。
又一聲驚雷過後,洞外噼裡啪啦地下起雨來,有人點起了火摺子,就著微暗的光一看,這洞不過兩三米高,有多深不知道,十來個人都擠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燕七看到了武玥陸藕和武珽,衝著那廂招了招手。
「小七!」武玥高興地衝著這廂喊,一手扶著陸藕一手拽著武珽撥開其他人擠了過來。
「沒事吧?」兩邊一起問。
「沒事。」兩邊又一起答。
「方才真是太可怕了!」武玥心有餘悸地道,「那雷就像響在我耳朵邊兒似的,震得我好半天都聽不見其他聲音,頭一個勁兒地發懵。」
「山裡的雷就是這樣,一響震得山都跟著搖。」燕七道。
「外面雨下得這麼大,今天咱們還下得了山嗎?」武玥到底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再加上方才有人掉下了崖去,她十二叔現在還不知安危如何,不由得就擔心起來。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快,耐心等等。」武珽安慰道。
一陣狂風夾著雨片刮進來,直吹得女孩子們連連打著哆嗦,就有人道:「這洞挺深的,咱們往裡面走走吧,裡面有風吹過來,應該不是死洞,總好過站在這兒被風吹雨淋,若是因此傷了風,一時又下不得山,那可就不妙了。」
眾人聞言紛紛應和,就有人持著火摺子在前引路,一行人慢慢摸索著向洞深處行去,武玥就問武珽:「咱們要不要也跟著往裡走走?」
武珽卻道:「不,咱們就等在這兒,萬一十二叔找到此處,正好可與他會合。」
待眾人往洞裡一走,近洞口處的地方便寬敞起來,只剩下燕七他們這六個人,洞外白閃劃過,給洞內帶來一片短暫的光亮,而後很快又重新陷入黑暗。
元昶看見武珽衝他一臉地似笑非笑,不由哼他:「你幹嘛?!」
「呵呵。」武珽只笑不語。
「有病!」元昶惱火。
「是啊,我手癢。」武珽道。
元昶正要譏嘲,卻忽然反應過來他這話中之意——自個兒這手裡還握著一團胖饅頭呢!元昶臉上不由一熱,下意識地就想甩開燕七的手,然而這念頭卻又突地被他打消,反而將那小胖手握得更緊,仰起下巴來,帶著挑釁地看向武珽。
武珽好笑地挪開目光,望向洞外已形如傾盆的雨幕,忽而喝了一聲:「十二叔!」
未待眾人反應過來,便見一個水淋淋的人眨眼出現在洞中,背上還負了個不知生死的女學生——是方才被嚇軟了腿掉下崖去的那一個!竟然被武長戈撈了上來!
「她怎麼樣?」武珽忙迎上前問。
「嚇暈了。」武長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掃了眼面前這六個人,「此洞就你們幾個人?」
「都往洞深處去了。」武珽指了指黑暗處道。
武長戈將那女學生放下來靠著洞壁,和武珽道:「看好他們幾個,我進去找人,未聽我招喚,不要往深處走。」說著便一頭鑽進了漆黑幽長的洞中。
還沒走出多少步去,忽聽得洞內遠遠地傳來一片尖叫,緊接著便是紛亂的腳步聲,驚惶萬狀地向著這廂跑過來,武珽與元昶對視一眼,一個護在武玥陸藕身前,一個將燕七和燕九少爺擋在身後。
燕七將弓與箭拿在了手裡。
武玥在旁邊看見,也把背上的弓拿下來,然而看了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後,又默默把弓揹回了背上……洞裡太黑了,她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放箭不傷人。至於燕七怎麼就有那樣的自信敢用弓箭招呼……誰知道,反正小七那傢伙自從進入錦繡書院上學之後就不斷地讓她和陸藕感到驚訝,也許是因為上學之前大家總是被關在家裡,頭頂上是井口那麼大的天,想展開翅膀都展不開,而進入了書院,有了更廣闊的天空,是麻雀還是鷹,一下子就顯現了出來。
腳步聲伴著尖叫越來越近,幾人終於能聽清那些人嘴裡喊的究竟是什麼:「——鬼啊!有鬼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