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壯漢是王府的護衛,就算不是什麼江湖高手,身上也是帶著硬功夫的,轉眼就奔到了場邊,三十米高的落差,這幾位雖沒敢直接往下跳,卻也能扒著磚縫以極快的速度下滑,須臾滑到底,大步便往燕七的方向奔來。
燕七轉正身子,面向著壯漢奔來的方向,手裡握著彈弓,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近了,壯漢們腳下揚塵,臉上帶著猙獰。
燕七捏了捏彈弓,正要抬手,卻見前方倏地多了條人影,正擋在那幾條壯漢面前,接著一掌拍出,一腿跟到,翻身,跳躍,旋轉,提膝,擺臂,收招。
一連串的動作只在電光火石之間,收招時幾條壯漢已然躺了一地,連聲兒都沒來得及出就遭團滅。
緊接著人影兒又一晃,眾目睽睽之下就又消失了蹤跡,只留了大漢們橫陳的玉體。
燕七抬眼看向觀眾席,見她的大伯老神在在地搭著二郎腿欣賞著尚未結束的比賽,而他的身邊,卻少了長隨一枝。
觀眾席上此刻已經炸了鍋,幾條壯漢瞬間被人放翻大家可都看見了!剛才那人是誰?來無影去無蹤的,大內高手不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些人打架打到賽場裡去了?有沒有人管管啦?
在觀眾席上的鬨鬧嘈雜聲中,女子隊的比賽終於結束了,錦繡書院戰勝了蘭亭書院,拿下了三個積分,雙方隊員集中到楚河漢界處相互行禮致意,出於禮節當然要摘掉頭盔,便見蘭亭書院中一個長相很甜的女孩子走到燕七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陣,而後道:「箭法不錯,師從何人?」
「先師已亡故,恕不敢提。」燕七道。
「好吧……」這姑娘笑了笑,帶著幾分充滿優越感的傲嬌,「我還道你與元昶師從同一人呢,看來不是。這一次我大意了,只顧著收拾你們的卒,沒有注意到你的第二箭,下一次你可不會這麼走運了,我會報復回來的。」
「哦。」燕七道。會功夫的古人她惹不起啊。
秦執玉輸了比賽,可那副神氣的模樣倒像是她們蘭亭書院才是勝者一般,謝霏在旁邊看著不由鼻子裡冷哼了一聲,卻沒說什麼。
燕七換過衣服就從備戰館裡出來,見崔晞的小廝雨傘等在門口,指了指蘭亭書院後門的方向:「七姑娘,我們爺在那裡等著您呢。」
燕七順著方向走過去,見書院門外,崔晞倚著棵老槐樹站著,看見燕七出來,臉上綻起個燦爛的笑,彷彿方才被人糾纏噁心的不是他,站直身子,迎著燕七道:「射得真漂亮。」
「是吧。」燕七道。
「我決定了,」崔晞笑呵呵地說,「明兒我就遞申請,加入綜武社和你作伴。」
「真行嗎?」燕七問。
「我問過了,那些專門負責設計陣地和機關的人可以不上場,但也屬綜武社成員。」崔晞笑道。
「那行,到時候把掩體牆之間的空間設計得寬敞些,剛才我差點卡在最窄的那條通路上你看到沒?」
「看到了,幹嘛非得走那條路,至少有兩條路都比那條路寬,而且彎路也少。」
「那條路不是離東看臺近一些麼。」
「下次我帶瞭望鏡來,再遠也能看到了。」
「那東西在家裡用用就行了,帶出來讓人看見該說你別有居心了。」
「聽你的。回嗎?」
「得跟隊裡的一起先回書院,你在這裡等等,我請大伯過來接你。」
「不用,我讓人回家帶信兒去了,一會兒崔暄就能到。」
「行,那我先歸隊了啊。」
「嗯。小七。」
「什麼?」
「連累你了。」
「再說這麼見外的話跟你翻臉了啊。」
「你當沒聽見不就行了。」
「好吧,我錯了。走了啊。」
崔晞微笑著目送燕七走遠,臉上神情漸漸淡下來,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動,不知怎麼手裡就多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小刀,動作之快就彷彿這刀是憑空出現的一般。崔晞修長靈活的手指將這小刀把玩在每一根手指間,熟練得就像這刀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世上該死的人太多……」他自語,「以至於刀都不夠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