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解題

吃過飯,元昶說要再去那亭子看一看,因為說不定出題的人就把正確的答案也藏在那附近,於是挾帶著燕七就又飛過去了,滿亭上下一通混找,甚至爬到亭子頂上去翻了。

燕七站在石桌邊,從袖裡掏出燕小九的答案來,而後按著上面的數字排序重新將桌面上嵌著的木塊摳出來排好,最後再欣賞一遍,每橫,每豎,每一宮,一至九九個數字無一重複,妥妥的。

元昶從亭頂跳下來,並未注意到燕七將那木塊換了位置,只道:「哪兒也找不見答案,說不定就在那幾塊背面嵌了鏡子的木塊裡,不若敲開看看。」說著便從桌面上找刻了九字的木塊,翻過來就要敲碎,卻被一隻小胖手伸過來擋住。

「鏡子是用來照東西的,如果答案藏在木塊裡,為什麼要在背面嵌鏡子,而不是別的可以用來做特殊記號的東西?」燕七把元昶手中的木塊接過來,翻了個面,重新放回格子裡,「既然背面嵌了鏡子,我想它可能就是為了用來照東西的,所以如果把它翻個面,鏡子朝上呢?」一邊說一邊將其餘七個刻了九的木塊全都翻過面來,鏡面朝上。

元昶探頭瞧了瞧這七面鏡子,而後仰頭向上看,因為鏡子裡照出的全是亭子頂上的花飾,兩個人一起抬頭瞅了半天,亭子頂上的花紋是再普通不過的折枝桂花彩飾。

「就為了照這個?」元昶看向燕七。

「挺漂亮的。」燕七說。

「狗屁不通。」元昶敲了燕七腦殼一下,摳出一面鏡子來,不住地在手裡調整角度,胡亂照著四周的景物,「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嵌鏡子肯定是有什麼想法在裡頭,否則為什麼不嵌銅嵌鐵嵌玻璃呢?這鏡子除了能照景兒還能做什麼?」

就只能照景兒啊,否則還能幹什麼,難不成是為了照妖?燕七歪了歪頭,桌面上的鏡子因著角度不同而變換著明明暗暗的光影。

光?

鏡子除了照景兒,還能反光啊。

可這亭子處於假山背陰處,縱使現在日值當午,光線也照不到此處,要到哪裡去反光呢?

不過太陽的角度也是在不斷變換的,說不定處於某個時間時,它的光線正好能照過來,可元昶和燕七誰也沒那麼蛋疼能閒到在這裡守上一天等陽光照耀,所以兩人決定我們還是去鑽洞吧。

從亭子跳回假山上,燕七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一怔:尼瑪,這提示也太直白粗暴了吧!出題的人一定是蛇精病沒有錯,酉初亭,酉時初刻,日頭西落,這個角度,很有可能。

「酉初時我們來看看。」燕七和元昶道。

「好啊!」元昶挺高興,這是燕小胖第一次主動約他。

然而可是,下午第四堂的社團活動就是從酉時整開始,燕七還沒心寬體胖到敢去挑戰武長戈的權威再次逃課。

「傻啊,到時候藉口如廁,我用輕功帶你過來,一來一回用不了多少時候,武長戈要是問起,你就說你跑肚躥稀不就得了。」元昶給燕七支招。

這藉口真特麼色香味俱全。

後來燕七就依計行事了,和元昶在武長戈視線掃不到之處碰頭,然後元昶就挾著她一路輕功飛掠,直奔了酉初亭。

到了酉初亭兩人才想起來,四季不同,太陽在同一時刻的高度也不同啊,這個酉初究竟是指的哪個時節的酉時初刻呢?

「既然來了就多等會兒好了。」元昶很乾脆地道,「這會子太陽才剛開始西沉,我感覺不會等太久。」

那就等吧,反正我正躥稀呢。燕七向來從善如流,也就不著急了。

隨著日頭偏移,光芒掃過高高矮矮橫逸斜出的山石,有那麼一束燦爛卻並不耀眼的光,穿過山穿過亭,淡淡暖暖地灑在了石桌上。七面小鏡接收了這光,並且將它溫柔地折射了開去,順著光柱,燕七同元昶的視線落在了紅色亭柱用金粉書就的經文上。

七枚小鏡,照在不同亭柱的七個不同的字上。

可這七個字的周圍還有別的字,陽光西落的角度不同,光柱所指向的字必然也有不同,如何就能認定這七個字是小鏡指向的真正目標呢?若再過一會兒,光柱挪開,指向的又會是另外七個字了,那時又要以哪七個字為準?

為此兩人又在亭內多待了一會兒,然後便打消了上面的疑問,原來柱上的經文字型安排,為了看起來美觀,寫時有大有小,有胖有瘦,而第一批被光照到的七個字,其大小正好能被方形的光斑含括在其中,而後面再照到的字,不是大了就是寬了,縱然這裡面有著因光線角度而導致光斑大小也在變換的原因,但一個最有力的證據可以直接粉碎其它的可能,那就是除了第一批被光照住的七個字可以連線成句之外,其它的字皆無法讀通。

七個字分別為:鄉,不,雲,國,異,物,殊。

「雲物不殊鄉國異。」燕七念道。

「說人話。」元昶道。

「杜甫的詩,詩題是《小至》,」燕七給三歲時的燕九少爺做詩詞聽寫的時候,同他一起背過這詩,「詩的後四句是‘岸容待臘將舒柳,山意衝寒欲放梅。雲物不殊鄉國異,教兒且覆掌中杯。’雲物這句的意思大致就是:我雖然身處異鄉,但這裡的景物與故鄉的沒有什麼不同。」

元昶看了看亭柱上那七個字,又轉頭看了看燕七,一臉「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的神情:「然後呢?」

「什麼然後?」

「就這麼一句詩,然後呢?意圖何在?」

是啊,又是解難題又是躥稀拉肚跑來等日落,然後就得出這麼一句既不經典又不通俗的詩來,整這一套的人目的何在?

「想不出來,我要回去訓練了。」燕七道。

兩個人就很乾脆地跑回訓練場去了。

燕七被武長戈罰了圍騰飛場跑十圈。

理由是拉了這麼長時間肚子也沒見你肚子癟下去一點,你說你還好意思腆著臉不挨罰燃燒脂肪嗎?

回家的路上,燕七請教燕九少爺:「‘雲物不殊鄉國異’,單聽這句詩,你能想到什麼?」

燕九少爺慢慢瞟她一眼:「猜詩謎麼?」

哦,詩謎,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