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裡,左右看了看,找了己方將營附近一處土牆站好,聽得一聲洪亮的鑼響,場地四周轟然爆發出一陣觀眾的歡呼,比賽正式開始!
燕七看見己方身後揹著「卒」字的五個隊員、兩個背「車」的連同兩位騎馬的「馬」和謝霏各取路徑向著對方場地方向奔了出去,而士和象則不緊不慢地在將營附近走來走去,對方要打到己方陣地怎麼也要花些時間,所以她們幾個人目前來說算是場上最輕閒的人了。
燕七左右觀察了一陣,變換了幾處掩體,尋找最佳的視野角度,然後一抬眼,瞅見西邊觀眾席上武玥在衝她拼命招手,她的身邊居然還坐著陸藕,想是特意跑來看比賽的,再往上瞅一眼,崔晞坐在最高的那層席位上,陽光燦爛地向著她笑,在他的不遠處,燕九少爺及兩個小弟還在觀眾堆裡穿行著找空位。
收回目光,燕七搭箭上弓,在迷宮一般的土牆之間尋找向北走的路,錦繡書院的陣地設計,就是由一段段一截截高五米的土牆圍組成的迷宮,對方即便越過了楚河漢界,想要到達將營也要很花費一番力氣,而在她們費力尋找正確路徑的時候,錦繡書院的隊員們早已利用這段時間衝入了她們的陣地。
燕七倍覺苦逼,她昨天雖然圍觀了本校的訓練,但她哪裡想到自己今天會上場啊,根本就沒記這迷宮的路線啊,沒頭蒼蠅似的在土牆之間撞來撞去,更加喘不過氣來了好嘛。
就在燕七在迷宮裡孤獨寂寞冷地來回亂撞的時候,場邊能夠縱覽全域性的觀眾們卻早已經被場上局勢變化帶動得呼聲如雷起來,錦繡書院女子隊的武力值對退思書院有絕對的優勢,雙方擁有代步工具的「馬」最先在楚河漢界處相遇,楚河漢界寬有百米,放眼看去是一大片平原地貌,因不屬於主客隊專有,這片公共場地時常會成為雙方縱情火拼的地點。
錦繡書院的兩位「馬」,一使長刀一使長槍,與退思書院的二馬就在這平原上廝殺起來,各人的馬也有甲衣,擊中馬與擊中人都會失分,所以說馬在人在,馬亡人亡,這也是「馬」這個角色最大的短板。
「馬」之間的纏鬥很具觀賞性,對角色的要求也高,不但要有出色的騎術,還要有強力的戰鬥技術,體現在男子之間的對決中更為精彩,而女子出於體力和協調性等方面的天生條件制約,精彩性要很打一些折扣,打起來往往沒有什麼章法套路,全靠生拼。
女人之間打架,打得好了叫賞心悅目,打得不好了叫慘不忍睹,但不管怎麼樣,從古至今女人打架都是一件吸睛的事,觀眾們看得是津津有味,起鬨起得最歡的全都是大老爺們兒。
纏鬥數十回合,錦繡書院率先將退思書院一「馬」斬落馬下,另一「馬」見狀正要退回己方陣中避過鋒芒暫做調整,卻不料突從斜裡飛出一支冷箭,正中心口,循著箭飛來的軌跡望過去,但見一身紅甲衣的謝霏如同一團火般由客隊陣地中衝出,一手持弓一手搭箭,第二發已然出手,直擊主隊陣地才剛衝出的一「車」心口——再次命中!
謝霏腳步不停,一行發步疾奔一行再次回手抽箭上弓,以勢不可當之勢直入主隊陣地,在兩側觀眾震天的叫好聲中,如同羅剎降世,恰入無人之境,一路絕塵而去,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主隊的「馬」從馬上下來在原地「陣亡」,忍不住望著謝霏火一般的背影搖頭慨嘆:擋不住啊,真的是擋不住啊……太強了,她實在是,太強了!
燕七在自家陣地裡迷路了。
直到比賽結束時她還在迷宮裡找出口。
後來連男子隊的隊員都入場了。
元昶火急火燎地把燕七從裡頭撈出來,當著全場觀眾的面把燕七給扒了——扒了外頭的甲衣穿在自己身上,然後就拎著燕七扔出了場外。
「可受罪了。」燕七一屁股坐到隊員席,和跑過來同她坐一起的武玥道,熱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武玥沒好意思笑話好友,只得指著場中和她道:「看比賽吧。」
男子隊的比賽也沒有什麼懸念,元昶一柄方天畫戟掄開了連己方隊員都怕,一照面就把對方一「馬」從馬背上拍了下來,緊接著三下五除二幹掉了對方的兩個「兵」,十回合不到收拾了對方一個「車」,當把第二個「車」處理掉的時候,武珽已經深入對方帥營拿到了帥印,而對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突破楚河漢界踏入客隊陣地半步呢。
贏一場比賽積三分,輸一場不得分,平手兩隊各得一分,實事上綜武比賽很少會出現平局的現象,除非遇到特殊情況。
比賽結束,雙方還要再次回到楚河漢界上相互致禮,然後回往備戰館,更衣收拾,教頭通常會在這個時候給隊員們做一下比賽總結,點評一下每個隊員的表現,指出一些不足,再概括一下整場的局面,於是點評到燕七的時候武長戈只有一句話:「繼續減肥。」
眾人齊聲大笑,元昶還補了一刀:「把我的甲衣都撐大了。」
每場比賽過後還會由綜武協會派來監督並評定比賽的專門人員當即選出當場比賽表現最佳的隊員,現代詞就是「mvp」,本朝則稱為「本場最佳賽手」。於是武珽和謝霏分別當選,不但能得到榮譽,還能得到獎金,獎金也是當場兌發,雖然只有十兩銀,金額上根本入不得這些官家子女的眼,但重在形式嘛,你可以捐給窮人也可以當成零花錢,怎麼說也相當於三千塊人民幣呢。
「不知道幾時才能讓我上場。」回去的路上武玥不無羨慕地看著燕七道。
「我就想知道什麼時候能給新隊員做甲衣。」燕七道。
「還說呢,燕小胖,你身上搽了什麼東西?弄得我甲衣上全是香味兒,害我在場上都沒法集中精神!」元昶哼著瞪向燕七。
武珽和其他幾個男生聽見這話不由在旁邊意味深長地笑起來,看了看燕七又看了看元昶,見這兩人臉上各自一臉泰然,完全沒有他們這夥人內心中那樣十八禁的壞思想,不由道了一聲:「兩小無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