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玥和燕七老老實實地站到角落裡,聽著武長戈繼續給男生們安排戰術。綜武社與其他諸社有相同之處,即也分男子女子的比賽,然而又有不同之處,即男子部比賽可以吸納女子加入,但女子部的比賽卻不允許男子加入,所以其實男子部的比賽確切的說是終極綜武,不分男女,只求高水平成員,只要你水平高,管你是男是女,都可以加入終極隊伍中來,但你不要指望著大家會在比賽裡把你當女人看而對你網開一面,真正對陣的時候大家可是不分男女該揍就揍絕對一視同仁的。
而男子不允許進入女子隊也是當然的,男子本來先天的體能條件就優於女子,讓男人混進女子隊中,就跟開掛也沒啥兩樣了。
雖說是有著這樣的規則,但終歸女子在體能方面受限,極少有人能真正進入終極隊伍和男人並肩為戰,而在錦繡書院綜武社裡,謝霏是唯一一個能進入終極隊伍的女性,並且就算是她,也無法在終極隊伍中打上主力位置,而只是做為替補隊員在主力隊員因傷或意外情況無法上場時才能被替換上場。
安排完男生這邊的戰術,武長戈轉向女生這邊,一指燕七:「炮。」一指武玥:「士。」
給兩人指定了在隊中擔當的角色,而後才和眾人道:「明日對手水平有限,正常發揮即可,首發人員:謝霏霏,陳幽月,李芸香,……,替補隊員:閆佳薈,蔡秀荷……」
霏霏是謝霏的字,取「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之意。
沒有燕七和武玥的名,當然,這倆才剛入社,只有旁觀打醬油的資格。
而謝霏這位很具傳奇色彩的姑娘,因也夠資格加入男子部的比賽,所以根據規則只能在男子和女子二者之間選擇其一參加,要麼去男子部打替補,要麼去女子部打主力,這個選擇是由執社教頭來決定的,教頭會根據當日對陣的對手情況來調整她出戰的位置,這一次武長戈將她安排到了女子隊。
元昶在旁邊驚訝,一扯燕七胳膊:「他把你選進綜武社來的?」
「嗯。」
「你這麼厲害的?」元昶上上下下打量燕七,繼續驚訝,「昨兒聽說你上場和人比箭來著,贏了嗎?」
「贏了啊。」
「嘖,看不出你還真有兩下子,今日訓練完敢不敢和我較量一下箭法?」元昶壞笑著問。
「那先說好了啊,你輸了以後不許打我。」燕七道。
「……我現在就想打你。」元昶好氣又好笑地瞪著她,「吹牛皮會長胖你知不知道?」
「嚇唬誰呢,我不吹不也照樣胖?」燕七道。
元昶:「……」
綜武比賽的場地,有著十分獨特的特殊性,跟這項運動本身的含義有著必然的關係。
綜武競技演化自中國象棋遊戲,而中國象棋又演化自古代戰爭、兩軍對壘,因而決定了競技場上的環境千變萬化,模擬兩軍交戰,戰場形式是必不可少的客觀因素,草地,山區,平原,水路,只有更「豐富多彩」的戰場才能更吸引觀眾的圍觀熱情,每場你都在平原上打,那還分什麼車馬炮相士,直接掄拳互毆就好了嘛!這麼簡單粗暴真的好看嗎?
所以綜武競技的一個最大看點,就是兩支對戰的隊伍,可以自己設計陣地,複雜的也好,簡單的也罷,總之怎麼對自己的隊伍有利就怎麼來,怎麼能給對方造成阻礙和殺傷就怎麼造,根據自己隊伍的特點和隊員們的能力,建造適合本隊風格的陣地,這是整個比賽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
以象棋棋盤的設定劃分,中間是楚河漢界,兩邊是雙方的陣地,體現到現實中的比例,即為一塊寬六百米、長一千米的長方形巨大場地,被楚河漢界分成兩部分,俯視看的話,就是一個「日」字,上下兩個「口」的部分就是雙方的陣地,日字中間的那一橫就是楚河漢界。
整片場地低於地平面三十米,像是一個天坑,坑上邊繞場一週是大青石砌的梯形觀眾席,整體看起來實則就像是一座超大型的足球場,之所以要比地平面低下去三十米的深度,是為了方便觀眾們俯視全域性,雖然這個時代沒有什麼電子大螢幕和望遠鏡,但是古人大多眼神兒好啊,沒有空氣汙染的環境能見度也高啊,據說在純淨的空氣中,人眼可以看見27千米外的一點燭光,若在高山頂上,眼力可以擴大到320千米處,而且站得高看得遠,再說就算看不清場中細節,能湊到熱鬧也是可以的嘛,你朝人民專注圍觀熱鬧一百年,沒熱鬧看就不能活斯基,這點小困難能叫困難嗎?
負責設計己方陣地的,就要用到每個學校的百藝社成員了,由綜武社給出陣地意圖和構想,由百藝社負責設計完善和督建,比如錦繡書院客場對陣退思書院,需要提前一週就把自己書院百藝堂的人派到退思書院的主場去進行設計和建造陣地,主客雙方各建各的那一半陣地,建造時會分別繞著雙方陣地邊緣拉起一道丈高的、臨時的油布圍擋,防止相互間提前窺探到對方陣地的概貌,這期間會有朝廷專設的「綜武協會」派人前來監督,場地大門鑰匙也會交到專人手裡,防止主隊藉機調查客隊的陣地狀況。
通常來說,北邊的半場都是主隊的陣地,南邊的半場都是客隊的陣地,所以只要主隊願意,他們可以一整個賽季都只使用同一種陣地模式,這樣的話就不用每次打主場都要將陣地推倒重建了,當然也可以打一場換一種,只要你自己不嫌折騰。
實則各個書院基本是一種陣地設計打主場也用、去客場也用,用上四五場就換,因為真正到了比賽時,場地是對外開放的,任何人都可以進觀眾席觀看比賽,而觀眾中時常——不,應該說是必然,會混進其他書院隊的探子,將場地情況探查清楚後,回去做出什麼針對性的戰術安排,這就會使自己的陣地設計對對手喪失了出其不意性,但即便是變換陣地設計,大多也都只是一些能起到關鍵作用的微調,不太會全面推翻建成完全不同的新陣地,畢竟自己的隊員對新陣地也是需要時間磨合熟悉的。
用來建造陣地的工人,則是從勞務市場僱傭來的貧苦百姓,這其實也算是一種變相救濟的方式,既能滿足比賽的硬體需求,又能解決一部分窮人掙錢餬口的問題,互惠互利的好事,何樂而不為?而且專門幹這個的工人,活兒幹多了就熟能生巧,速度快質量高,再複雜的陣地,一週的時間日夜不休輪班幹,也能在賽前妥妥地給你建好嘍。
而至於用來僱工匠的資金,則來源於每個參賽書院每年向綜武協會繳納的大額會費,這些會費又來源於學生的學費,學生越多,學校的資金就越充足,資金充足,就可以大力地扶植各個學生社團,學生社團在各項大賽事上取得好成績,就能為書院揚名做宣傳,宣傳到位,名氣夠大,生源就多,生源一多,錢就多……這樣的良性迴圈,也是本朝書院多如牛毛、各項學生社團如火如荼的最主要原因。
另外,綜武比賽還有獎金,是朝廷每年劃撥下來的專門用作獎勵的一筆錢,屆時會依各隊伍取得的名次,按比例在賽季結束時發給各隊伍,因此只要你名次夠好,能夠得到的獎金就越多,譬如第一名的隊伍,所得到的獎金能遠遠高於本校向協會交納的會費,只要名次夠好,學校就會只賺不賠,而若名次墊底,那就非但得不到獎金,還會賠上會費,從名到利,顆粒無收。
——歸根結底,這一切的一切,都特麼是因為本朝人民熱愛看熱鬧的屬性決定的啊!沒人看熱鬧你還搞個毛的社團!
——這麼高大上的競技專案簡直太讓穿越過來的鄉巴佬大開眼界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