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姐有事?」喬樂梓見燕七進來,以為是方才的方法上有了什麼問題或是新的發現。
「我想旁聽。」燕七直截了當地道。
「過來坐這兒。」燕子恪招手讓她過去,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
喬樂梓:「……」特麼——這是兒戲嗎?!這胖丫頭話說的是有多麼理直氣壯啊臥槽!燕子恪你夠了啊!哪有讓個小孩子旁聽審案的啊!這特麼是在看戲嗎我說?
心裡的槽還未吐完,就見有人敲門,露頭進來的是武玥崔晞和元昶:「我們想……」
「不行!」喬樂梓掀桌,「這兒問案哪!外頭玩兒去!」太不把老子當棵菜了也!
邢珠珞被帶進來,燕七打了個噴嚏,發出「timetravelers」的音調,而邢珠珞除了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之外,沒有半點身為老鄉應有的反應。
不是她?還是她不是?
燕子恪偏下頭來問:「說的是什麼?」
「花樣打噴嚏,最近書院時興。」燕七道。
「哦。」燕子恪坐正身子,沒再多問。
「所有的舞衣,包括配套的內衣到外衫,從製作完成到今日參賽前,是否都由你來保管?」喬樂梓待邢珠珞見禮完畢後直入主題地問道。
「回大人的話,是的。」邢珠珞低著頭,看不到面上神情,語氣慌張裡帶著沉靜,很像一個無關者的正常反應。
「舞衣都保管在何處?」喬樂梓繼續問。
「在書院舞社的衣櫃裡,上著鎖,鑰匙由我拿著。」邢珠珞道。
「你在舞社任何職務?」
「後勤。」
燕七一哆嗦,後勤這詞兒……真讓人恍惚啊。
「除了你,還有誰能開啟存放舞衣的櫃子?」喬樂梓還接著問。
「沒有別人了,鑰匙只有一把……」邢珠珞似乎緊張了起來。
問到這個地步,除非是邢珠珞對自己的作案手法特別自信,否則如果她真的是疑犯的話,大可以推脫掉自己的責任,比如偽稱其他人曾經動過舞衣之類的說頭,所以如此看來也很有可能疑犯並不是她,因此她才有一說一併未推諉。
在暫時沒有得到任何實證的情況下,喬樂梓也沒什麼好問的了,令衙役先將邢珠珞帶到旁邊的隔間去看守起來,而後就是等著之前派出去查證的衙役們的回覆了。
喬樂梓手下的人動作還是很快的,一個時辰後,該查的都查了,拿著結果紛紛回來覆命,然而不管是玻璃作坊還是賣硝的商號,所有的銷售記載裡都沒有關於凸透鏡訂做和個人購買硝的記錄。
「難道疑犯用的根本就不是這個方法?」喬樂梓遲疑了。
「這樣的方法本就匪夷所思,我並不相信能做到燒布無灰的還有更多的法子。」燕子恪道,「讓人去查,邢珠珞近期的行止、可有與外人接觸、去過什麼地方、買過什麼東西,一樣樣細細查明,另再查首飾鋪子,近期可有人訂做過水晶或玻璃制的首飾。」
喬樂梓忙應了,立刻傳了話下去。
接下來仍舊是等待,徐玉婕的家人接到了通知趕到了畫舫上,因案子尚未了結,也不好將人帶走,只得讓徐夫人去了隔間安慰已經醒轉的女兒,其餘人留在外面繼續磨時間。
燕子恪將燕七帶到遠離眾人的臨窗處,讓她坐到面前細問:「那法子是從何處知曉的?」
燕七仍用了搪塞元昶他們的藉口。
「沒有騙我?」燕子恪卻不好騙,一對涼且清的眸子盯進燕七的眼裡。
「沒有。」燕七當然也不是小孩子,理直氣壯地對上這男人的目光。
「這樣的法子,複雜且詭異,還遠未到滿大街是個人都知道的地步,」燕子恪看著燕七慢聲道,「而我相信,目今懂得並能應用此法的人,世間當超不過三個。你與崔晞算是其中一個,本案的疑犯算是第二個,而創造此法的人,就是第三個。事發時兩條畫舫上的人除了女學生便是女先生,範圍再縮小一些看,疑犯九成的可能是在霽月書院這些人中。皆是十來歲的少女,我不相信她們中能有人自行創造出這樣的法子,硝乃朝廷嚴格約束販賣的東西,閨中女子平日無事誰會無緣無故買這些危險之物來玩?因而可以這麼認為,不管疑犯是這些少女中的哪一個,她都絕不會是此方法的創造者,而真正的創造者,必然也是將此法傳授於她、令她可用來害人的幫兇。安安,告訴我這法子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燕七看著他,他的意思是,能創造出這個方法的只有一個人,而她燕七卻也知道這個方法,只能說明她也曾直接或間接地接觸過那個創造此方法的人,如果燕七能提供出真正的線索,說不定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這個創造人。
「就是從舊書上看來的。」燕七卻也只能一再地這麼回答,對於能否抓住那位幫兇,她亦實在是愛莫能助,畢竟她也無法確信那位幫兇究竟是她的老鄉還是本土奇才,古人的創造力她向來不敢輕視,就比如硫酸,那不早在唐代甚至更前就已經被煉丹的道士們發現並提煉出來了嗎。
咦?道士。
燕七正要再開口,卻聽得燕子恪「哦」了一聲,起身走了。
……生氣了嗎?別耍小孩子脾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