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樂梓忙令人上岸去查,回過頭來問向燕七:「七小姐既瞭解此物,可知由此物引燃的布料燒過之後是否會留下灰燼?」
「會啊。」燕七並不知道這兩人上午的調查情況,覺得喬樂梓這問題問得奇怪,「燒布燒紙燒人,都會留下灰啊,這是常識吧。」
「……」老子知道這是常識啊!關鍵是這回的事件它不符合常識啊!喬樂梓又被小孩子教育了,一時欲哭無淚。
「難道那位小姐的衣服被燒之後沒有留下灰?」崔晞好奇地問向喬樂梓。
喬樂梓點點大頭:「怪就怪在這兒了,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此事就無法定論。」
「什麼東西被燒之後不會留下灰呢?」崔晞換了個角度啟發眾人的思路。
「蠟。」元昶道。
「……你是說徐小姐的衣服是蠟做的?」武玥無語地看著他。
「我並沒這麼說!」元昶瞪她。
喬樂梓很頭疼,說來說去,除了有了一條不知管不管用的線索之外,仍舊是毫無頭緒,眼看就到了下午,若整個下午還找不到方向,總不能把兩院的學生們一直押在這湖上,而一旦把這些人都放回去,很可能就要錯失找到真相的良機……頭疼啊,再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事件了。
頭疼的事就丟給大人去操心了,吃過午飯,燕家的幾個男孩子就想上岸去,本來這裡也沒有他們什麼事,大好的節日,何必要在這兒跟著乾耗,因而便向燕子恪請求,希望能乘官府划來的小船上岸去,「慶魁班今兒要在大石橋那兒演百戲雜耍呢!」燕四少爺和他爹道。
「多大了還看那個。」燕大少爺在旁笑話他弟。
「這回聽說是有新戲法!」燕四少爺提聲道,「手裡拿塊帕子,在你眼前一晃,帕子不見了,手裡就多出一錠元寶來!」
「嘁,手快些罷了,我也能做到。」這廂元昶撇撇嘴和燕七道,「你想去看嗎?我帶你去?」小孩子都喜歡看雜耍。
燕七就看武玥,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一般情況下都是隨大溜。
「不知小藕能不能同咱們一起去。」武玥很想去看,但是又不願拋下一個朋友獨享這快樂,於是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燕七,又看了看那廂的喬樂梓。
「怕是不能。」否則老喬豈不成了循私。
「那下回吧!」武玥果斷道,「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小藕一起走。」
「想看雜耍?」燕子恪聽見這邊的說話,看向燕七,「讓人把慶魁班叫到舫上來。」
燕四少爺:「……」爹!我是你親兒子啊!親噠!親生噠!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啊!
喬樂梓:「……」寵沒邊兒了啊!你知道全城多少人等著看慶魁班的雜耍嗎?!小胖子一句話你就真敢把人整個班子拉到船上來給她一人兒演啊?!蛇精病啊你!
武玥:「……」真·天朝好大伯。
燕七倒是搖了搖頭:「不用,舫不夠高,他們耍不開。」
眾人:「……」耍得開的話你還真想獨霸慶魁班啊?
「可以不讓他們玩雜技啊,」燕四少爺倒是挺想把慶魁班弄過來專給他們表演來著,說出去多拉風多有面兒啊!「反正我只喜歡看他們變戲法,憑空變元寶了變兔子了,還能把水變成火,把火變成錢……」
火變錢?燕七看向燕子恪,燕子恪已經轉頭去和喬樂梓說話了:「讓人把這個變戲法的帶過來。」
喬樂梓也明白了他的意圖,連忙吩咐人去,燕四少爺高興了,美滋滋地和燕七道:「七妹,我還跟著慶魁班的學了一手戲法,你要不要看?」
「好啊。」燕七點頭。
「戲法名字叫做‘大變活人’!看好了啊,我現在在你面前對不對?」燕四少爺站到燕七面前擼起袖子來,一副要來大陣勢的模樣。
「對。」燕七點頭。
「現在,你閉上眼——」燕四少爺伸手一捂燕七眼睛,「人變沒了!大變活人!怎麼樣?」
燕七:「……」神經病啊。
慶魁班變戲法的人很快就被帶到了舫上來,正行禮呢就被中間那個大腦袋的一揮手:「別耽誤時間,趕緊把你那個火變錢的戲法給我們說說,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哎喲我擦,這是賣藝人的不傳之秘啊!這是謀生手段啊!你多大臉啊上來就問這個!
「小的先給諸位變一個吧。」這人賠笑著婉轉道。
「行行行,變變變。」喬樂梓一看燕四少爺興致勃勃的樣子,只得強摁焦急應了。
那人就從懷裡掏了帕子出來,左晃一下右閃一下,再用火摺子點燃,一通眼花繚亂的舞價,帕子燒到最後,發出一陣耀眼的火光,而當火光漸熄,這人手裡已經多了一錠銀元寶。
「好!」燕四少爺啪啪地拍手。
喬樂梓卻很失望,因為這人手裡的帕子燒過之後是有灰的,隨風飄得哪兒都是。
「行了,你回吧。」喬樂梓沒什麼精神地一擺手。
「啊?」那人和燕四少爺都傻了眼。
「果然還是有灰。」崔晞道。
燕七點點頭,思緒卻在追溯,上一世的許多事情,隨著她穿越的時間越來越長,也都開始漸漸地變得越來越模糊,這樣的戲法,上一世自然也有,而且更精湛,具體過程是怎樣的呢?太模糊了……火光一閃,手帕變出錢……她隱約記得是某年學校舉行跨年聯歡會時,有個男同學表演過這節目……那火燒得很快,幾乎就是一瞬間,手帕就消失掉了,她當時還被從觀眾席裡揪出來,做為參與者上到臺上為他第二個要變的魔術檢查道具……那道具就擺在臺上,她從上到下認真地檢查過,連地板都沒有放過,是的,地板,腦海中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越放越大,越放越近,沒錯!她的視線裡清楚地看到——地板上沒有任何手帕燃燒過後留下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