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漂亮

「楊柳絲絲弄輕柔,煙縷織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燕子恪道。

燕五姑娘高興得又轉了一圈,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句子有些傷感,爹敷衍我!」

不等燕子恪答話,卻聽得有人接了話:「而今往事難重省,歸夢繞秦樓。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頭。」接著便見何先生從門外進來,笑吟吟地,先向著燕老太太和燕子恪行禮,一眾晚輩也忙著與她見禮。

「師父,您今兒去看我跳舞麼?」燕五姑娘笑問。

「我倒是想去,只是苦於……無人為伴,也無船可乘。」何先生微微笑著,目光裡滿是遺憾。

燕五姑娘感受到了這遺憾,愁得皺起眉來,「怎麼才好呢,這會子臨時去租船怕也是來不及了……」

何先生目光流轉,有意無意地往燕子恪那廂瞟了一眼,燕五姑娘受了啟發似地忙道:「爹,您有沒有法子幫我師父弄條船啊?」

「我約了人喝酒。」燕子恪道。

「七妹也沒租到船呢。」燕四少爺插了一嘴。

「恰好那人有船。」燕子恪道。

一時皆大歡喜。

燕子恪回房去換衣服回來,燕五姑娘已經逼完眾人一個個地答應了去看她跳舞,時辰看著差不多了,一家子大大小小地就前後腳出了府。

燕九少爺果然有自己的去處,燕七就把馬車給了他用,崔晞的馬車已經等在了府門外,燕家人都熟悉這車,一眼看見便紛紛衝著燕七若有所指地笑,全天下八卦黨看緋聞主角時全都是這麼一副嘴臉。

「爹,我要先去書院同舞社的人會合,而後便直接往歸墟湖去,您先帶著我師父去湖邊吧,到時候可要離我們的畫舫近些啊!」燕五姑娘大大方方地把她爹推到了別的女人身邊兒。

幾個少爺騎馬的騎馬乘車的乘車,一錯眼就迫不及待地全跑光了,少言寡語的燕二姑娘向何先生笑道:「何先生不若同我一車吧,父親許還要去尋他那朋友,不若我們先去歸墟湖邊等他。」

何先生縱是不捨也不能如何,當下笑著應了,坐進了燕二姑娘的馬車。

府門外一時只剩下了燕子恪和燕七,燕子恪就問她:「想坐大船還是小船?」

「你那朋友有什麼船?」燕七問。

「你想坐什麼船我就找什麼朋友。」燕子恪道。

「……」

「不若直接去錦繡書院的畫舫上看,如何?」

「……這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那就去霽月書院的畫舫上看。」

「……」

「到時你先去歸墟湖南岸那株歪脖子柳樹下等我。」

「湖邊柳樹長啥樣你都能記得啊。」

「不記得。」

「啊?」

「我去時也找歪脖子的不就行了。」

「……」

結束了和她大伯莫名其妙的對話,燕七帶著出門標配數的隨從們走向崔晞的馬車,崔晞倒是心細,開了兩輛馬車來,一輛專乘燕七帶的幾位女性下人及出門用物,只留煮雨跟著燕七坐另一輛車,崔晞自個兒帶的全是小廝家丁,和燕七的男下人都騎著馬護在馬車周圍。

「去哪兒?」崔晞笑著伸手把燕七拉上車來。

「金庭坊的牌坊下碰頭。」燕七道。

打馬上路,拐上大街,滿城春色盡撲面前。在古人的生活裡,遊春是最為重要的一項消閒活動,比之清明寒食,上巳這樣的節日更有著陽光浪漫的意味在其中,因而影響面更大,娛樂性更高,說是舉城出遊、萬人空巷也不為過。

上巳節的風俗,古來大同小異,即是去往水邊舉行一種除災求福的禮儀,稱為「祓禊」,這一日無分官民,皆會前往流水之畔,秉蘭草拂不祥,沐浴清潔,去除疾病。因而城中的幾處湖河之地,每逢上巳這一天,都是人山人海喧鬧沸騰,有人就把此情景形容為「相尋不見者,此地皆相逢」,可見上巳當真是一個全民性的節日。

杜甫詩云: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所以不管你是男是女,往水邊去是一準兒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