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屁!」鄭顯仁在旁邊瞪她。
「我並不瞭解你啊。」燕七道。
「……」鄭顯仁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登時大怒,「你說什麼?!」
「咳,行了,」武珽忍著笑攔住鄭顯仁,「先熱身去吧,提醒大家注意一下陽光的方向,多小心點總沒錯的。」
鄭顯仁強壓怒氣轉頭走了,武珽便笑向燕七道:「你倒是挺細心,待贏了今兒的比賽請你吃酒。」
「啊,我還小呢大哥。」燕七道。
「哦,對哦,忘了你還是個娃娃呢。」武珽笑著伸手拍了拍燕七的頭,像在拍個三歲孩子,「有沒有興趣和我們家小十三定個娃娃親?」
什麼鬼啊,突然談婚論嫁,這兒還比賽呢大哥。
燕七嚴重懷疑是武玥跟這位說了什麼,那孩子一心想要把陸藕和她收進她家裡去。
「你別亂來啊,你們家十三腳臭得二門外都能聞見。」燕七道。
「哈哈哈哈,我回去就讓他用香露泡腳!」武珽大笑著往場中走去,然後忽然發現剛才還有點緊繃的情緒竟莫名放鬆下來了。
這胖丫頭。
武珽轉頭衝場邊的燕七揮了揮手,燕七也衝他擺了擺那一團胖饅頭。
比賽開始,雙方選手輪流出戰,女子部先賽,由於致知書院女子選手的實力很明顯在錦繡書院之下,因而這是一場沒有疑問的對決,錦繡書院的幾個女孩子箭術了得,騎術也不在話下,那修長纖細的腿緊緊夾住馬腹,隨著駿馬賓士而上下起伏,身形控制得穩穩,方向駕馭得妥妥,風馳電掣間利箭出手,帶著不亞於男人的豪氣與霸道,帶著年輕的衝勁與激昂,舒展雙臂,收緊腰腹,凜眉睥目,酷辣十足!
女子部十場比賽很快結束,錦繡書院以大比分勝出,結合前面各項的總得分,致知書院哪怕在最後一項騎射動靶的比賽裡獲勝,也已經無法超越錦繡書院了,所以女子部的最後一項比賽已經淪為了附屬賽,致知書院的女孩子們神情分外沮喪,這代表著她們一年來的努力又化為了虛有,只能指望著明年再重新來過了。
一時間對面的隊員席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嘆氣,還有人在抱怨陽光太刺眼,然而現下已經沒人在顧得上關注她們,男子部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
第一輪出賽的是錦繡書院的選手,裁判令聲一下,立時便一夾馬腹向前衝出,挺起腰身,搭弓上弦,瞄準箭靶,「嘣」地一聲射入靶中,接著毫不猶豫再搭第二支箭,不管第一箭射偏射正,都已不再考慮,早瞄準下一箭靶去了。
男子部的比賽比女子部更具觀賞性,不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上,都帶著一股澎湃與健勁十足的氣勢,直看得人熱血沸騰,兩邊人都在拼力叫好,燕七仍舊木著張臉,但拳頭卻在下面攥了又攥,哪怕是那位討厭兮兮的鄭顯仁在場上馳騁,燕七也不覺得他很礙眼了。
武珽最後一個出場,以高環數高速度痛快漂亮地完成了比賽,男子部的總積分也超出了對方一截,最後一項只要不出現重大失誤,拿下致知書院已不成問題。
騎射動靶比賽,當然是在騎馬的過程中射擊移動著的目標,這一項的比賽是最具觀賞性與激烈性的競爭,比賽規則是雙方五名隊員全體入場,以特製的箭相互射擊,被擊中的人下場,直到其中一方全軍覆沒。
比賽時,雙方需要戴上頭盔並穿上特製的衣服,頭盔除眼睛處露出來,罩有保護性的鐵絲網外,其餘地方都有甲和膠棉護住,衣服也是一樣,裡面是軟甲,外面是膠與棉混合的外罩,箭是特製的,箭鏃為質地較軟的錫做成圓尖狀,頭部有個小小的機關,內藏可伸縮小鉤,經撞擊彈出,一旦射入厚厚的膠棉衣服,就會伸出鉤來掛在衣服上,方便最後的計分判定。
射中軀幹得一分,射中腿得二分,射中手臂得三分,射中頭部得四分,射中心臟得五分。一個人的身上累計被人射中五分,就算「死亡」,必須下場,最後計算總得分,所以有時候即便你贏了最後這一項,但淨勝分少,同前幾項累計起來不如對方多的話,也有可能遭到淘汰。
最後一項的比賽需要開闊平坦的場地,賽事組織部門的人員忙著清場,並且架起圍欄來劃定範圍,在場中設定一些用來起遮擋和阻礙作用的阻礙物,這個功夫雙方教頭都在給隊員們安排著戰術配合,不上場的隊員也要在旁邊聽,以更多的領會戰術意圖,增加配合意識。
仍舊由女子部先比,由於錦繡書院在此前的幾項裡以大比分領先對手,所以武長戈沒有令全體主力都上場,而是上了謝霏及另一名主力,其餘三名皆是平日的替補,以藉此機會鍛鍊一下其他隊員。
聶珍雖也是替補,但終究還是輪不到她上場,畢竟除了她,隊裡還有二十多個替補呢。
眾人穿好比賽用服,跨上馬背,領了專用箭支,整整齊齊地入得場中,雙方隊員一從東面入場,一從西面入場,各自先在本方區域內站定,聞得裁判一聲哨響,立時縱馬張弓地衝了上去。
一時間亂箭齊飛,馬影繚亂,錦繡書院穿紅甲,致知書院穿黑甲,高速的騰挪閃躍中不至於看錯了對手和隊友。但見謝霏仍舊出手果斷利落,一射一個準,箭無虛發,且她並沒有只追求一箭射中對方心臟,而是大面積撒網,隨意射擊,這正是武長戈的指示——太快乾掉對方的話,自己的隊員還拿誰來練手呢?由謝霏先大面積在對方隊員身上射中小分,隨後再由己方隊員補全五分,謝霏得小分的同時還有著掩護己方隊員的任務,同時還得注意著掌握自己的馬躲閃對方射來的箭並利用場中障礙物進行閃避,這對於技術和箭術方面的要求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若非是謝霏,怕是旁人都很難做到這一點。
比賽結束時,錦繡書院以微弱的優勢險勝,燕七輕吁了口氣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不覺間也一直略緊張地為著同隊的人捏著把汗。
不得不說,古人,實在太特麼會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