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蹴鞠

不管長沒長吧,反正燕七最終沒拿第一也沒拿倒數第一,正數第一被武玥得了,梅花班得以倖免,不必做俯臥撐,一幫姑娘累得也顧不上慶祝,邊喘邊同情地看著李花班可憐的同志們累個半死還要挨罰。

「你別得意,」紀曉弘說杜朗,「你是走了狗屎運,撈著個底子好的,這才開館沒幾天,咱們不急,且走著瞧,競技會上見真章!」

底子好的武玥在旁邊聽見,衝著紀曉弘做了個鬼臉。

杜朗笑道:「別吹大話啊,我可等著呢。」轉頭就對梅花班釋出命令:從今兒起,每堂健體課都要進行魔鬼訓練,務必做到把紀曉弘那隻弱雞踩扁!踩死!踩的死得不能再死!

兩個先生各自發狠,苦了一幫女孩子叫苦連天,燕七上了一個禮拜的學也漸漸習慣了這種恍惚在古今兩個時空裡穿行的奇異感,有時候還真是彷彿回到了中學時代,甚至她偶爾也會懷疑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穿,甚至從來沒有長大過,一直就是那個梳著馬尾穿著鬆鬆垮垮運動服的初中女生,而之後所有的成長曆程與穿越後的經歷都不過是一場夏日午後第一堂課上的夢境,說不定她現在跌一個跟頭就能從夢中醒來,窗外是藍天白雲操場,旁邊是正在偷吃零食的胖胖的男同桌。

撲通。

燕七跌了個跟頭。

可惜,這真的不是夢。

「那小胖子,腿抬得要高一點啊,跳那麼低當然會被絆倒!」杜朗大聲和燕七道。

大家正在練習集體跳繩運動,燕七一個走神沒跳成功,被繩子絆翻,胖墩墩地摔在地上。

「哦。」她應著爬起身,眼角瞥到不遠處燕九少爺一手撫額一副不忍卒睹的樣子。

練習繼續,幸好杜朗沒有當真活活累死一批女學生的打算,開恩讓眾人練一會兒歇一會兒,歇著的時候就坐在場邊的石牙子上看那兩個班的男生蹴鞠比賽。

蹴鞠場上最活躍的當屬元昶,跑得快、力量大,動作靈活腳法準,明顯和其他男生不在同一量級,這會子瞅見女學生們都正往這邊望,愈發來了精神,滿場就瞅見他一人兒帶著球橫衝直撞,簡直是在碾壓兩班眾男生。

嗯?怎麼自己班也碾壓啊?

沒辦法,同班的跟不上他的速度和意識,完全成了拖後腿的存在。

半節課上過去,場上比分已經是十比零了。

「這沒意思啊!」另一個班的男生踢著踢著不幹了,「先生,有元昶在他們班我們還踢個啥勁兒啊!怎麼踢也是輸,這有用麼?根本達不到訓練的效果啊!」

「是啊是啊!」其他男生連忙附和。

「那怎麼著,總不能不讓人上場啊,人家也是學生啊。」青竹班的嘻嘻哈哈地笑。

「這可不一樣,元昶就是專練這個的,好比你弄個驍騎營的騎兵來同我們比騎馬,這能比麼?!」那一班的男生駁斥道。

「那你們說怎麼著?」青竹班的先看了看元昶,見元昶只管腳上顛著球在旁邊歪著嘴笑,便問向對班的男生。

「怎麼也得平衡一下實力吧,」對班中的一個男生出主意,「你們有一個專練蹴鞠的,那就再上一個沒練過的,」說著一指場邊正淡定曬太陽的燕九少爺,「就他吧,讓他上!」

燕九少爺平時走路都走不快,更別提跑了,更更別提邊跑還得邊踢球了——對班的小子們想必也觀察到了這一點,知道這小子似乎運動方面很不行,這才故意點他的名。

青竹班的人齊刷刷望向燕九少爺,臉上都帶了遲疑之色:這貨行不行啊?別回頭還沒從這邊球門走到那邊球門就累癱在場中央啊。

「行,就他吧。」元昶似笑非笑地瞥了燕九少爺一眼,當場拍板。

燕九少爺也沒說啥,慢吞吞地踱進場中,他的那兩名小弟一陣歡呼:「燕九上!跑起來!」

跑你羊大爺。燕九少爺面無表情只作不認識這倆貨,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向己方陣中。

「開始了。」元昶老鴨子嗓提聲道,飛起一腳將球踢了出去,這是個傳球,目標正是燕九少爺,燕九少爺瞅見這記勢大力沉的來球,不慌不忙十分淡定地向下一蹲,球就從他腦袋上方飛了過去,正落在對方一人的腳下。

「燕九!你怎麼不接球?!」元昶惱道。

「我沒練過。」燕九少爺淡淡道。

就是這麼理直氣壯。

「你——」元昶待要發飈,一錯眼瞅見遠遠的那邊燕七正向著這廂看,白花花的小胖臉上就顯倆黑黢黢的眼珠子了,於是嚥下了後頭的話,冷哼著轉頭去追對方腳下的球了。

燕九少爺在後頭慢條斯理地走位,等元昶都從接近球門處把對方腳下的球截回來往回跑了,他這兒還沒走過半場呢。

「接球!」元昶大喝一聲,老鴨子嗓撕裂在場地上空,那充了氣的皮球照直衝著燕九少爺飛過來,還帶著一記弧線,這腳球傳得極其刁鑽,不高不低,正處在燕九少爺腰部的高度,往下蹲是來不及的,往上跳也跳不過去,往右躲正能被弧線勾住,往左躲左邊就站著對方的人,一躲準撞對方懷裡。

元昶這是算計好的,算得準,踢得更準,球從腳上飛出時他就勾起半邊唇角壞笑起來,且看這回燕九怎麼接招!

燕九少爺仍舊不慌不忙,根本沒想著躲,兩條胳膊往身前一擋,那球正踢在手上,「砰」地一聲彈飛了出去。

「犯規!」旁邊對方班的人連忙舉手示意裁判,這是手球了,這個時代的蹴鞠和足球的一些規則大同小異,其中一個共同點就是都不允許用肩部以下的整個手臂主動去接觸球。

「故意的故意的!他是故意的!得記警告!」對方班的其他人也衝裁判嚷著,累積記兩次警告的話就要被罰下場,屆時青竹班在場上的人員就要少一人,自然會處於劣勢。

「燕九!你是不是故意的!」元昶氣壞了,衝過來一把揪住燕九少爺的前襟。

「是啊。」燕九少爺淡定又淡然地道,「我沒練過。」

元昶瞪著燕九少爺一陣咬牙切齒,末了壓低聲音狠狠道:「要不是看在燕小胖的份兒上,非讓你嚐嚐我拳頭不可!」說罷推開燕九少爺,恨恨地跑位去了。

燕九少爺抻了抻胸前被元昶扯皺了的衣襟,偏臉向著女生班那邊看了一眼,見燕七已經再次像枚撒尿牛丸一樣在那裡跟著跳起大繩來了,不由嘟噥了一句:「慘不忍睹。」

燕九少爺得到裁判一次警告,比賽重新開始,這一回對方班的男生們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就是青竹班的漏洞!就從他這兒突破!

場上你來我往,充斥著一群正處於變聲期的男生們的吼叫以及腳與球、身體與身體之間的撞擊聲,元昶再厲害也畢竟只是一個人,場面雖然仍然是青竹班佔優,但鑑於燕九少爺這個絲毫沒有集體主義精神的貨在場上的不作為,青竹班的球門偶爾也會陷入險情。

「踢他踢他!」

「跑位!快跑位!」

「射門!哎呦!你往哪兒射啊!」

對方班的男生因看到了些許與青竹班抗爭的希望,情緒就有些急躁起來,對抗中碰撞推搡的情況越來越多,雙方之間的火藥味兒也越來越濃,好幾次險些動起手來。

柿子要撿軟的捏,終於在又一次被青竹班射門得分成功之後,對方班男生們的情緒就失控了,一個麻子臉的男生帶著球連衝帶撞地向著在前面慢悠悠走著的燕九少爺撞過去,燕九少爺哪有防備,「砰」地一聲便被撞飛了出去,他本就比別人入學早,自是不如同級的男學生身體高壯,再加上這麻子臉是有意用力,這一下竟是將燕九少爺撞出了三四米開外,登時趴在地上便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