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封口

「什、什麼東西?」焦三小姐嚇得直往旁邊縮,琳堂姐剛才就說池裡有東西,這個燕七也說池裡有東西,會是什麼東西?難道——難道是那條大黑蛇?!「天啊——」焦三小姐尖叫起來,聲調也變了,幾乎就要像琳堂姐一樣要發了瘋地向外跑了。

「不是蛇。」燕七看出焦三小姐心中所想,向來表情不多的臉上此時更添了一層死寂般的木訥,「是竹子,削尖了頭的竹子。」

怕嚇著這幾個人,燕七還有半截話沒說,剛才向著池子裡瞟的那一眼,她看到何二小姐被其中一根竹子貫穿了腹背,此刻就像炸串兒一般掛在那根竹子上。

這幾人也並不傻,稍微反應了一下便想象出了此刻這池塘中的情形,一聲尖叫過後焦三小姐也嚇昏了過去,張小姐直接嚇尿了,是真的尿了,坐在地上站不起身,下頭裙衫褲子溼了一片。

眾人各自的丫鬟始終都沒敢跟著擠進這本就不寬敞的淨室,此刻倒還算鎮定,只是帶著種懵懂的惶惑而已,崔晞便令著一眾丫鬟先將琳堂姐和焦三小姐抬進方才的茶室裡去,順便避開嚇尿了的張小姐,燕七就讓張小姐的丫鬟給她主子換衣服,武玥不死心,四下裡尋摸著能救人的工具,這會子何二小姐早就身亡了,說是救人,其實也就是撈屍。

「先回茶室吧,」陸藕勸她,「這樣沒頭沒腦地折騰,反而傷了何二小姐。」的屍體。

人死為大,傷了屍體也是對死者的不敬,武玥只好作罷,神色沉重地跟著燕七和陸藕回了茶室。

張小姐換妥了衣服說什麼也不肯再待在映紅軒,要死要活地非要去前頭尋家人,若被她叫嚷出去,怕是人人都要知道此事了,崔老太爺大喜的日子,鬧出這麼一齣可是不吉利。

崔晞倒是沒說什麼,武玥卻覺得不好,便勸那張小姐:「不若你先等在這裡,同我們在一起,使丫頭到前面去悄悄將家裡人請來,然後接你走,畢竟是崔大人的壽宴……」

話未說完,張小姐已是又哭又鬧起來:「我不!我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去見我爹!這裡死了人,我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回家!嗚嗚嗚——呃。」

張小姐還未哭入正軌,武玥已經一掌砍在她後頸上將她砍暈了過去,「煩死了。」武玥說。

砍完張小姐,武玥又去給琳堂姐和焦三小姐掐人中,她手上功夫可強過崔晞太多,幾下便將二人雙雙弄醒過來,焦三小姐醒了就吐,這是生生嚇的,眾人又是一番手忙腳亂地收拾安慰。琳堂姐也似是嚇傻了,睜大著眼睛不停地流淚,神色間又是慌張又是無助,看上去分外可憐。

好在崔晞的大哥崔大少爺來得很快,還帶了七八名身強力壯的小廝過來,果然沒有驚動任何人,到了便立刻讓人下水撈屍。幾個小廝先從池塘邊上下水,而後慢慢向著何二小姐屍體所在之處游過來,一路小心翼翼地避著豎插在塘中的竹子,很快就到了目標所在處。

崔大少爺立在淨室西牆門內邊看邊低聲和崔晞說話:「此事務必要壓到今晚宴席散了才好,然而卻不能瞞著這幾位的家人,尤其是何二小姐的雙親,屆時少不得要你去同他們說清楚來龍去脈,這人好好地如廁,怎麼就會掉下池塘去的?」

「我又不曾看著她如廁。」崔晞道。意思是你問我,我哪知道,我又沒親眼見著。

「……」崔大少爺捏捏眉心,誰家裡出了這樣的事都覺得膈應,幸好這位何二小姐的父親只是在大理寺裡任職的一個從六品的寺副,崔老太爺是他的頂頭上司,他還不至於輕重不分地鬧起來,至於焦三小姐和張小姐……

太僕寺寺丞焦宗談嗜酒成癖,成日把酒當成白水喝,是一見著酒不要命、見著好酒不要全家命的貨,唔,正好前兒老太爺因要過壽得了聖上賞的御貢春酒,轉贈這貨一瓶,全當堵他嘴了。

通政司右參議張宏敞,下個月就是他家老爺子過壽,他家老爺子好收集棋譜,依稀記得母親陪嫁裡有一本《弈府陽秋》來著,兩口子誰也不看,就差拿這棋譜墊桌腳了,白給出去也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