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就五音不全。」武玥一向大方爽朗,乾乾脆脆地承認了。
「並沒有什麼不好,」崔晞道,「老天是公平的,短了你一處,必會再讓你長一處,我聽小七說過你力氣很大,對不對?」
「對啊對啊!」武玥向來以此為榮。
「這不就很好?遇著奪命惡徒,是唱首好聽的曲子能自救,還是直接上手揍趴他能自救?」崔晞笑呵呵地道。
「哈哈!當然得上手!」武玥把拳頭捏得叭叭響,高興壞了——向來除了燕七和陸藕,但凡與她相識的人都勸她莫要像男人那樣成天舞槍弄棒作興那些粗魯的事,說那些東西對女人根本沒用,有那功夫不如多學學將來怎麼相夫教子——她最不愛聽這話,女人怎麼了?女人一樣可以上馬殺敵馳騁江湖啊!那才叫瀟灑,那才叫痛快!成天悶在閨閣裡傷春悲秋就叫真女人了?成天患著被害妄想症與人勾心鬥角才是女人該乾的事了?哼,反正她不喜歡。
這個崔晞不錯,說的話她愛聽,不愧是燕小七的青梅竹馬!
喂喂,誰啊。分明是青梅青梅啊,這位和你們一樣,都是咱家閨蜜好麼。燕七給武玥和崔晞一人遞了一顆青梅子。
陸藕已經代表五六七團隊去上游往溪裡放杯子去了。杯子們順流而下,一路通暢地經過燕七他們面前,照直向著下游飄去,眼睜睜地就停了一隻在燕九少爺及他兩個組員的座席前。
「哈哈哈!」武玥大笑,一推燕七,「正好他們也是三個人,待會兒你給燕小九出題!」
「熊孩子不能惹,你也是有弟弟的人用我提醒?」燕七道。
「怕什麼,你家小九就是嘴毒點罷了,反正從小到大你已經習慣了不是嗎?」武玥壞笑。
豈止嘴毒,那貨心還髒啊。燕七欲哭無淚。
小童已經託著骰子過去了,組員甲先擲,是個四點,要跳舞,這不是難事,當朝尚舞嘛——話說本朝真是有容乃大啊,還有什麼是他們不尚的嗎?
男人也有男人跳的舞,古人祭祀了慶典了,男男女女都要跳的。
組員甲興沖沖地起身,手舞足蹈了一陣,組員乙很捧場地給他擊掌打節拍,燕九少爺背向著這二人做出一副「我不認識這倆貨請讓我一個人靜靜」的樣子。
好容易組員甲跳完,獲得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接著組員乙擲骰子,一擲擲出個二點,得對對子,還得由五六七組合中的一個給出上聯,這貨頓時打了雞血似地衝著上游叫起來:「小七!小七!你來給我出上聯!你來你來!」
麻痺你誰啊,小七是你能叫的嗎,你是不是想死成骨肉相連啊?
組員乙因為常粘著燕九少爺,自然知道燕九有個姐排行第七,且他姐剛才還大發胖威展現了一回射箭絕技,這會子當然願意跟組員家屬多親近親近,而且他也是個胖子,可能這裡頭還有著同為胖星人的親切感在作祟,就不依不饒地在那兒喊,引得旁邊的人也跟著瞎起鬨。
燕七正打算求助於已經回到座席的陸藕,卻聽見燕五的聲音在那廂涼涼地道:「可不許讓人代出上聯哦,神箭手。」
燕七餘光裡看見燕五那張有嫉妒有不忿的俏臉,真想道一聲「相煎何太急」,可是她能懂嗎?不是不懂,只因人性就是這樣,越是親近的人就越容易彼此狠狠傷害,譬如夫妻,譬如手足,譬如親友。